长生号驶出最后一片迷雾,海面突然开阔起来。
月光如水,洒在黑色的海面上,前方五海里外,一座庞大的岛屿赫然在目。
叶长生站在船头,眯起眼睛。
岛屿呈不规则椭圆形,中央隆起一座高峰,山体表面覆盖着浓密的黑色植被。最惹眼的是山腰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岩壁,岩壁上刻着一朵巨大的黑曼陀罗图案,花瓣张开足有三十米宽,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孙船长从驾驶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叶先生,那座岛……”
“就是神隐岛。”叶长生没回头。
孙船长咽了口唾沫,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突然浑身一僵:“岛上有人在动。”
叶长生抬手,掌心凝出一缕金色真气,真气在空中凝成一面透明的镜面,镜面里倒映出岛屿的画面,并且不断放大。
七座瞭望塔分布在岛屿外围,每座塔顶都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端着远程武器。海岸线附近,几艘快艇停靠在简易码头上,快艇甲板上隐约能看见固定的重型火力装置。
孙船长看得脸色发白:“这是军事基地吧?”
“差不多。”叶长生收回真气镜面,“黑曼陀在海外经营了十几年,能建成这样不奇怪。”
孙船长犹豫了一下:“叶先生,咱们真的要上岛吗?要不……先撤回去,联系军部支援?”
叶长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孙船长立刻闭嘴。
叶长生走回甲板中央,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磨损,封口处还残留着二十年前的火漆印记。火漆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沈”字。
第六份婚书。
叶长生捏着信封,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岛屿方向。
沈氏,神隐岛守护家族。
二十年前,叶家血案发生时,沈家曾派人送来这份婚书,随后便断了联系。这些年来,外界传闻沈家已经消失,但叶长生从黑曼陀暗桩口中得知,沈家还在,只是被困在神隐岛上。
他抬手,指尖划过信封表面。
封口处的火漆突然裂开,信封自动展开,一张泛黄的婚书落在掌心。
婚书上写着两个名字。
男方:叶长生。
女方:沈清影。
字迹工整,笔锋刚劲,落款处盖着叶家和沈家的印章。
叶长生盯着“沈清影”三个字看了几秒,随即把婚书收回信封,塞进怀里。
帆布包里的铜盘突然震动得更加剧烈。
他取出铜盘,盘面上的指针已经彻底静止,死死指向岛屿中央那座高峰。
袖口里,小白探出头,触须朝着岛屿方向颤动了三下,随即缩回去,整个身体蜷得更紧。
叶长生眉头微皱。
小白的反应比刚才更强烈。
岛上不止有武皇境的夜枭,还有更危险的东西。
通讯器里传来顾倾城的声音:“叶长生,卫星监测到神隐岛周围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强度远超武皇境。”
叶长生按下通话键:“什么级别?”
“初步判断……”顾倾城顿了一下,“可能是神境。”
孙船长脸色更白了。
叶长生没说话,关掉通讯器。
神境。
他在昆仑时听大师父提过,武道修行的最高境界,超越武皇,能够沟通天地法则,一念间可改变局部地域的气候和地貌。
整个华夏,明面上的神境强者不超过五个。
神隐岛上如果真有神境坐镇,那他这次上岛的难度,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但他没有退路。
叶家血案的真相就在岛上,沈家的人也在岛上,第六份婚书的主人沈清影更是下落不明。
而且,铜盘的指向已经很明确。
大哥叶擎天的线索,就在那座高峰深处。
叶长生抬头看向天空。
星空璀璨,银河横贯,月光将海面照得通透。
距离子时,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他转身走回驾驶室,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苏清月的加密频段。
“清月。”
“嗯。”苏清月的声音很快传来,“怎么了?”
“我准备上岛了。”叶长生的语气很平淡,“如果三天后我没有消息,你让秦无双调集北军部封锁神隐岛周围海域,不许任何船只进出。”
苏清月那边沉默了两秒:“你遇到麻烦了?”
“岛上可能有神境。”
苏清月的呼吸声停了一下,随即语速加快:“叶长生,你先别上岛,我现在联系秦无双,让她调集所有可以调集的力量,先把岛屿围住,再想办法……”
“来不及。”叶长生打断她,“子时生门只开一次,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可是……”
“我有分寸。”叶长生挂断通讯。
他走出驾驶室,站在甲板边缘,看着前方的岛屿。
孙船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叶先生,需要我把船开到岸边吗?”
“不用。”叶长生摇头,“你带船员回到安全海域,把那艘渔船也带走。”
孙船长一愣:“那您怎么办?”
叶长生没回答,抬脚踩在船舷栏杆上。
真气灌注双腿,他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岛屿方向。
孙船长瞪大眼睛。
五海里的距离,叶长生在空中踏出七步,每一步脚下都炸开一圈白色气环,身形越飞越快,最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冲岛屿海岸。
长生号甲板上,十个船员全都跑出来,看着那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渔船上,瘦高男人跪在甲板上,朝着叶长生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老人躺在船舱里,眼角渗出浊泪。
海面上,金色流光已经抵达岛屿边缘。
瞭望塔上的黑衣人刚刚举起武器,叶长生已经落地。
他双脚踏在礁石上,掀起的气浪将周围海水炸出十米高的水柱。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岛屿。
七座瞭望塔同时亮起红色灯光,岛屿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叶长生站在海岸边,拍了拍袖口上的水渍,抬头看向那座刻着黑曼陀罗图案的高峰。
月光洒在他身上,旧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从怀里摸出那份婚书,捏在手里,眼神冷冽。
“沈清影。”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迈步朝岛屿深处走去。
身后,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渐渐远去。
前方,黑暗中传来无数人奔跑的声音,越来越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