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踏进黑街第三步时,七名群狼帮打手把一名双腿残废的老者按在墙根,短刀已经贴到老者喉间。
“老东西,把玄武牌交出来,城主府只要牌,不问你活不活。”
老者双手撑地,断裂的木杖横在膝边。
“牌在我身上,你们拿不走。”
领头人抬脚踩住老者手背。
“那就先剁手,再剖开肚子找。”
刀锋落下。
“住手。”
叶长生停在三丈外,目光从刀锋移到老者肩头。
领头人侧脸看他。
“外乡人,黑街的事也敢管?”
“放人。”
“先交登岸税,再跪下赔罪,我给你留一条腿。”
“滚。”
领头人挥手。
“一起上,拿下这个穿旧道袍的。”
七名打手从六个方向扑来。
叶长生抬手,指背依次敲过刀脊。
七柄短刀同时断裂,七人手腕传出脆响,身体撞上两侧摊棚。
领头人还握着半截刀柄,叶长生已经站到他面前,手掌扣住他的喉咙。
“谁让你们找玄武牌?”
领头人的脸涨成紫色。
“城主府下的血令,找断山刀陈烈,找所有叶家余孽。”
“为何要找一块旧牌?”
“血殿要……”
他的话停在半截,舌根下裂开一道黑线,黑血沿着脖颈流下。
叶长生松手时,领头人已经断气。
街口几名打手转身要逃。
“回去告诉城主,牌在我手里。”
几人脚步顿住,连滚带爬冲进黑街深处。
叶长生走到老者面前,托住他的肩背,将人从墙根扶起。
老者两条腿折在身下,旧伤处渗出血水,右肩破布裂开,露出半枚黑青色玄武战印。
战印边缘刻着九霄云纹,内圈留有叶家血卫才懂的回纹。
叶长生的手指停在印记上。
“谁给你刻的?”
老者抬起浑浊双眼。
“你认得叶家印?”
“玄武营的护门印。”
老者嘴唇颤动。
“少主?”
“名字。”
“陈烈,断山刀陈烈。”
他撑着残墙想跪下,膝盖刚动,整个人便栽向地面。
叶长生扣住他的肩。
“别跪。”
陈烈盯着他的脸,呼吸变得急促。
“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少主。”
“你潜伏多久?”
“三十年。”
“为何今天暴露?”
“群狼帮搜到了旧码头,我故意让他们抓住,想借他们的手把玄武牌送出黑街。”
叶长生看向那块战印。
“牌在你身上?”
“战印不只是身份凭证,也是第九站的钥匙。”
陈烈抬手指向街尾一间废船铺。
“先进去,血令已经传开,城主府的探子很快会到。”
叶长生单手托住陈烈的腰背,带他穿过废船铺后门。
陈烈在一面锈门上敲了三长两短,墙后传出机括声。
门缝开启,下面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室里只摆着一张石桌、一盏油灯和几只封着蜡的木盒。
陈烈从墙缝取出一个铁盒,手指在盒盖上停了片刻。
“少主,先看这件东西。”
铁盒打开,里面放着半片银箔和一本薄薄的暗码簿。
叶长生拿起银箔,看到背面刻着九个交错的方位符。
“第九站?”
“叶家在海外留了九处情报站,死神之城是最后一站。”
“音讯从哪一天断的?”
“三十年前,玄武站收到一封撤离令,落款和暗码都来自叶家。”
陈烈咳了两声,指腹压住胸口。
“我带二十七名兄弟去码头接应,迎来的却是城主府的血卫。”
“你亲眼看见他们被带走?”
“我亲眼看见。”
陈烈掀开暗码簿,声音开始发哑。
“二十七个人被锁在地下血池上方,脚下摆着身份牌,城主府按血量给他们编号。”
“你怎么逃出来?”
“我斩断自己的左腿,滚进排污渠,顺着潮水冲到黑街。”
叶长生翻过暗码簿,看到每一页都写着一个名字,末页只留着一行血字。
玄武入血殿,九站未亡。
“这句话是谁留下的?”
“第九站站主。”
“九站未亡,指什么?”
“站主发出密报后,城主府封锁全部码头,暗码簿被拆成三份。”
陈烈从铁盒底部取出一截断裂铜管。
“我抢走半片银箔,另外两片落进了血殿和城主府。”
叶长生捏住铜管,感受到管壁残存的叶家真气。
“城主厉无生参与了叶家旧站?”
“他负责断掉海外消息。”
陈烈抬起头。
“厉无生修的是血续经,死神城每次开修罗擂台,阵法都会抽走死者心头血,送进地下血殿。”
“他靠血活着?”
“靠武者血髓延寿。”
“活了多久?”
“至少一百四十年。”
陈烈伸出三根手指。
“我亲眼见过他三次换血,每隔十年换一次皮肉和经脉,神魂始终留在那具身体里。”
“神隐岛给他的秘法?”
“神隐岛给法,他给神隐岛送血。”
“送什么血?”
“修罗场里死掉的武者,城主府先取血髓,再把精血送上海船。”
叶长生放下铜管。
“神隐令与修罗擂台有什么关系?”
“百人修罗擂台每月开一次。”
陈烈将一块黑木牌推到他面前。
“第一条,报名者签下生死状,真名和代号都可用。”
“第二条?”
“擂台只认一名守擂者,九十九名挑战者轮番入场,场外不能插手。”
“第三条?”
“守擂者要连胜百场,才有资格拿神隐令,败者的血全部送进血殿。”
“能认输吗?”
“血阵启动后,认输无效,离场只剩一条路。”
“杀出去。”
“只有杀到最后,城门才会开。”
叶长生看向黑木牌。
“赌注呢?”
“城主府会登记参赛者的赌注,押得越重,城主越会留意。”
“本月何时开场?”
“明日午时。”
陈烈说完,胸口忽然收紧,身体撞上石桌,嘴里涌出黑血。
叶长生两指点在他胸口,取出九转金针,三针落下,封住裂开的心脉。
陈烈喘着气。
“少主,老奴撑不住时,别把我送进血殿,烧掉尸骨,带走暗码簿。”
“你先活着。”
“我这条命,早该留在三十年前。”
“我没准你死。”
金针下沉,陈烈的呼吸逐渐平稳。
叶长生重新翻到末页,指腹压住那行血字。
石桌边缘裂开。
叶长生的神识越过石门,六名暗探同时跪地,喉间发出闷响。
陈烈察觉到外面的动静,抬头问:“城主府听见了吗?”
“听见了。”
叶长生收起银箔和暗码簿,替陈烈盖好破毯。
“少主,您要进修罗擂台?”
“我要神隐令。”
“那座擂台会把人送进血池。”
“正好。”
叶长生走到石室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玄武战印。
“陈烈,记住第九站所有人的名字。”
“老奴记得。”
黑街深处传来一声铜钟,修罗场的血榜贴上城墙。
叶长生抬手握住门栓,掌心真气压过铜锁,铜锁裂成两半。
“明日带我去报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