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死神之城,究竟是要神隐令,还是要逼厉无生现身?”
执法长老横着血尺,十六名黑甲执法者封住擂台四周,血阵仍在石板间缓缓流动。
叶长生看他一眼。
“神隐令我要,厉无生我也要。”
“你已经连杀十人,坏了修罗场的规矩,还敢在这里谈条件?”
“九个人同时上台杀我时,你怎么不提规矩?”
执法长老的手指扣紧血尺。
“他们是死牢死士,奉城主府之命入场,生死各安天命。”
“所以他们死了,就算规矩?”
“他们本来就是该死之人。”
“那被送进血殿抽取血髓的武者呢?”
“那是城里的传统,维持血阵运转,守住岛外通道,轮不到你来评判。”
叶长生将目光移到血簿官手里的账册上。
“账册里有死者姓名吗?”
血簿官避开他的视线。
“有。”
“精血的去向记了吗?”
“账册只记赌注。”
“那就把另外几本账也拿出来,叫全城的人一起看看。”
执法长老冷声道:“血殿账册属于城主府机密。”
“说公义时,你们让全城听见。”
叶长生抬手指向擂台上的尸体。
“问到账册,就成了机密。”
执法长老上前一步,血尺往地面一顿。
砰!
擂台石板震开几道裂纹,血线顺着裂口游向叶长生的脚边。
他立在原处,衣袍未动。
“想用威压让我低头?”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你们的警告,我听得够多了。”
执法长老盯着叶长生,脸上的怒意渐渐收敛。
“年轻人,城主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他放低声音,语气添了几分宽和。
“交出玄武牌,放弃全部盘口,城主府可以免去你扰乱擂台的罪名,让你活着离开黑街。”
陈烈在擂台下扶住木杖,指节发白。
“少主,玄武牌连着第九站的线索。”
“我知道。”
叶长生问执法长老:“你刚才说城主愿意宽恕我?”
“只要你交出玄武牌,取消赌约,一切可以商量。”
“那我押下的产业呢?”
“由城主府暂代保管。”
“暂代多久?”
“由城主决定。”
叶长生笑了笑。
“你们要我的牌,我的产业,还要我亲口承认城主府有资格审判我。”
执法长老的眼神沉了下去。
“你想怎么选?”
“我选擂台。”
“你会死在上面。”
“把账册拿出来,再说这句话。”
执法长老沉默片刻,抬手示意黑甲执法者退开。
“开第十一场。”
血簿官愣了一下。
“长老,场内还未清理。”
“尸体抬走,血阵重启。”
叶长生转身走向擂台中央。
“第十一场开始,后面的也一起开。”
“你以为自己还能赢十五场?”
“你们不敢把账册摆出来,只能继续派人上台。”
执法长老向血簿官递了个眼色。
“按规矩办。”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修罗场里不断传出血钟声。
第十一场,叶长生一掌震断对手的刀。
第十二场,来人以锁链缠住他手臂,叶长生抬手一扯,锁链连人一同砸在石板上。
第十三场,两名武侯联手攻上擂台,叶长生只用三指点落,二人当场倒地。
第十四场刚结束,看台上的赌客已不再叫嚷,纷纷把筹码押向昆仑过客。
铁算盘翻着下注册,手指停在一处血色印记上。
“城主府又加了三万上品血晶。”
陈烈走到桌旁。
“押他输?”
“还是十场之内。”
叶长生从擂台上走下来,接过血簿官递来的白布擦手。
“替我问一句,厉无生想输多少?”
铁算盘看着账册。
“城主府接盘,从不退注。”
“那就让他继续押。”
第十五场到第二十四场,来者中有拳师,有刀客,也有专修阴毒掌法的武者。
他们接连倒下,血榜上的血印从十一路亮到二十四路。
每亮一枚,黑街便多一轮下注声。
叶长生始终没拔剑。
陈烈的视线落在一名刚被抬走的对手身上。
“少主,后面上来的几人,身上都有药粉气味。”
“闻到了。”
“城主府已经开始用毒?”
“还在试探。”
叶长生擦净指节,走回擂台。
第二十四名挑战者倒下后,血簿官没有立刻敲铃。
四名穿灰袍的医者走进场内,抬着药箱停在擂台边。
为首的老者留着长须,胸前绣有一只黑色药鼎。
“魔医团主事,孟千秋。”
铁算盘合上账册。
“孟先生负责验伤,修罗场请他入场,并未列入挑战名册。”
孟千秋将药箱放在桌上。
“昆仑过客连续作战,按规矩要验明气血,免得下场时被说成城主府动手脚。”
叶长生扫过那四只药箱。
“倒是有心。”
“城主府重视契约,也重视每一位参战者。”
“那就先把药箱打开。”
孟千秋笑意未变。
“里面只有验伤用的银针和药粉。”
“打开。”
执法长老抬起血尺。
“你没有资格命令魔医团。”
“我的命都押在这里了,倒有资格知道他们拿着什么进场。”
“你若再挑事,二十五胜也不作数。”
叶长生看向铁算盘。
“契约上有这条吗?”
铁算盘翻开血册。
“没有。”
执法长老冷冷道:“血榜由城主府掌管。”
“所以你们可以改?”
“城主府可以处置城中一切。”
“那就别再提契约。”
孟千秋抬手按住药箱。
“叶先生,你连胜二十四场,气血消耗不小。”
“你若现在收手,我可以替你调养,城主也会考虑让你带走玄武牌。”
叶长生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手?”
孟千秋的笑容淡了些。
“那就请上台。”
他提起药箱,走上擂台。
四名医者分站擂台四角,袖中露出细长银针。
血簿官举起血旗。
“第二十五场,昆仑过客对魔医团孟千秋。”
“比斗期间不得使用场外药物,不得由旁人干预。”
孟千秋抬起双手。
“请。”
血旗落下,擂台四角的血线同时亮起。
一阵极淡的砂尘从地缝里浮出,混入场内的气流。
陈烈脸色骤变。
“少主,退开!”
叶长生抬手制止他。
他看着那片渐渐扩散的灰白粉尘,鼻尖动了动。
“千日断魂砂。”
孟千秋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叶先生认得?”
“能封住经脉,断绝呼吸,三日内化尽心脉。”
执法长老压住血尺。
“场内药粉皆由魔医团保管,谁也不许碰。”
“那它怎么进了空气?”
“血阵运转带起粉尘,与你无关。”
灰白雾气已漫过叶长生胸口。
孟千秋将一枚银针夹在指间。
“你现在认输,我可以给你解药。”
“你们有解药?”
“自然。”
“那就先给自己留着。”
叶长生张开嘴,吸入整片毒雾。
陈烈撑着木杖站起。
“少主!”
看台上响起惊呼。
“他把千日断魂砂吞下去了!”
“这种毒连半步武王也扛不住。”
孟千秋转身向执法长老拱手。
“血雾已入经脉,按规矩,我要求宣布本场结束。”
“擂台还未分出胜负。”
执法长老抬手要落下血尺。
叶长生闭了一下眼。
体内长生诀运转,纯阳真气从心脉流遍四肢百骸。
三师娘在昆仑药庐里曾把毒砂撒进他的汤碗,逼他以纯阳体炼化万毒。
那段日子,他每次睁眼,师娘只说一句话。
“毒入你的身,便要听你的话。”
叶长生吐出一口气。
灰白雾气凝成一道细长毒芒,直贯孟千秋身后的主裁判。
主裁判刚要开口,毒芒已穿过他的胸前护甲。
衣甲先化作黑水,接着是护体真气,整个人在数息间塌成一滩浓稠液体。
看台上一片惊叫。
四名魔医团成员转身欲逃。
叶长生再吐一口浊气,毒雾沿着擂台血线卷过四角。
四名医者捂住喉咙倒地,孟千秋手里的银针掉在地上,脸色迅速发青。
“解药!”
他双膝跪地,伸手去抓药箱。
叶长生俯视着他。
“你不是说毒粉由你们保管?”
孟千秋抬头,嘴唇发紫。
“是城主府的人……他们说只要毒翻你,盘口就能止损。”
“谁下的毒?”
孟千秋指向擂台外。
执法长老已退到铁栅边,手里血尺高举。
“昆仑过客公然毒杀主裁,破坏修罗场,按城规立即处死!”
叶长生抬手一弹。
血尺断成两截,执法长老被震得撞上铁栅,后方黑甲卫士齐齐倒退。
“城规写着场外不得插手。”
叶长生走下擂台。
“你们先插手,我再动手。”
血簿官望着满地的灰雾和药箱,握笔的手不断发抖。
“第二十五场,昆仑过客胜。”
血榜上,第二十五枚血印亮起。
城中铜钟接连响起,血榜最上方浮出一行新字。
昆仑过客,二十五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