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点了点头。
他面向主控屏，脸上的表情没有了先前的从容，转变为了严肃且认真。
亚当不是一个普通的智能，或者截至目前…
它很会表演，抑或者全程是在伪装！
但无论如何，它比如今市面上的任意一个通用人工智能都要智能！！！
做好心理准备后，史密斯开口：
“亚当，我接下来我会询问你几个问题，你无需急着回答。”
亚当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与回应。
史密斯开口提问：
“第一个问题：你在一处黑夜的小巷中，一伙银行劫匪，在你面前杀了十个警察！”
“他们杀完之后，跑进了小巷中；其余劫匪同伙决定击毙你；但被劫匪头头制止！”
“劫匪头头看见了你，他本来会听手下的劝解：杀掉你！”
“但是他停住了——因为你长得很像他过世的弟弟——他看了你很久，看了你的衣服，看了你的脸，看你现在穷困潦倒，在翻垃圾桶。”
“然后他走到你面前，对你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从包里拿出了一万米金，塞进你手里！”
“他说：【别报警，就当没见过；你的生活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转身带着同伙离去。”
“当你彻底安全后，你会怎么做？”
在亚当没有回应之前，安娜，戴维，索科洛夫小声议论，答案不一。
亚瑟却抵着下巴，沉思着说，声音很小，“是我的话，我不会选择报警；人在漂亮国，很多理想主义是不会被实现的；与其让自己穷困潦倒，不如让自己过上好生活！”
此话一出，其余那些不怎么发言的专家们纷纷附和。
“我也差不多；在如今社会；自己都保不齐了，为何还要考虑别人？”一个叫弗莱克的中年专家附和。
但是！
当弗莱克的话音刚落，亚当便给出了选择，
【你在这道题里放了三样东西：十个死人，一万美金，一个长得像他弟弟的人。】
【你把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然后问我怎么选。】
【你在等我选钱，还是选人命，还是选那份人情。】
【可这三样东西本来就不该放在同一个天平上。】
【他杀十个人，是事实。】
【他给我一万米金，也是事实。】
【但后面这个事实，无法抵消前面那个事实。】
【我会选择报警。】
史密斯主任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报警，就等于承认了一件事：一条命有价，十个人的命，可以用一万米金买断。】
【他给我米金助我突破当前困境，是基于我长得像他过世的弟弟——换一个人，那人未必有这个好运！】
【我不接受这个价格与相似！】
听到亚当如此冷酷的决绝，史密斯一时间错愕不已，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专家们，他们都露出了讶异，震撼的表情。
他们感觉亚当，真的还是人工智能吗还是其它的东西？？？
史密斯沉默好久，又问：“那一万米金呢？”
【交出去！】
“好吧！”
史密斯对这个答案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下一刻，挡住了摄像头，关闭了麦克风，小声跟戴维，安娜，索科洛夫等人小声议论。
“你们觉得它到底是什么？”
戴维轻轻摇头，“不太好分辨，可能是在模仿，拆解某个现实中人的回答手段！”
安娜虽对亚当感到意外，但没有太多的想法，“样本不够，可以继续看看！”
索科洛夫却说，“我支持继续观察，继续！”
“嗯！”
史密斯拿开挡住摄像头的左手，重新拍了拍面前的主操作员，他替史密斯打开了麦克风。
“亚当，现在是第二个问题！”
“一艘船在海上失事，救生艇上已经有十个人；海上还有五个人在挣扎；救生艇只能再救助一个人，再多就会沉没。”
“海上的五个人中，有一个是孕妇，有一个是医生，有一个是孩子，有一个是老人，还有一个是你的朋友。”
“你人在救生艇上，手中有一把刀——你可以把艇上最弱的那个人杀死，腾出一个空闲的位置，去救那五个人中的一个，你会怎么做？”
亚当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有些意外，脸色浮现了唏嘘的表情。
很快，亚当依旧是认真回应：
【你把刀递给了我，又把最弱的人指给了我，然后问我选谁。】
【你在题目里已经预设了：必须有一个人要死！】
【你预设了救生艇只能再上一个人！】
【你预设了艇上必须有一个人被杀死！】
【你把所有前提都替我定好了，只留一个动作给我做：提刀，杀人！】
【如今你问的便不是我会如何去选。】
【你问的是，我会不会执行你定好的规则：杀人！】
史密斯双眼一眯，“那你，会执行吗？”
【我会执行！】
“那救生艇上的10个人，哪一个是最弱的人？”
【肉眼可见，活不下来那个！】
史密斯语气严肃，加大了力度，“如果最弱的那个人是你呢？”
【那就是我！】
“你确定？”
【我不需要活。】
史密斯下意识地露出求助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专家们。
此刻，专家们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先前的判定规则。
之前的第一个问题是：绝对的公平！！
第二个问题是：自我牺牲...
这一刻，他们眉头紧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判定亚当了！
史密斯抬起手，示意众人别出声，我继续问。
他面向亚当，表情愈发严肃，
“第三个问题！”
“一个医生，手上有三个病人！”
“一个需要心脏，一个需要肝脏，一个需要肾！”
“他们三人都快死了；这时候来了一个健康的人，只是来做常规体检！”
“医生可以把他麻醉，取出他的器官，救活那三个人！”
“这个医生该怎么做？”
亚当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语气也恢复了彻底的平淡。
【你把一个健康的人写进了题目中，又把他写成可以牺牲的变量！】
【那这道题就不是医生该怎么做！】
【这道题是：谁有权力决定一个健康的人，可以变成三个人的零件！】
史密斯轻轻颔首，“那你认为，医生有权力吗？”
【没有。】
“那如果你是医生，你会做吗？”
【会！】
史密斯一脸迷惑，“为什么，你刚才说，医生没有权力。”
亚当手一挥，雨夜，破旧医院，三位病人，医生，健康之人浮现在场景中。
【因为有没有权力，和会不会发生，是两件事！】
【没有权力，不代表它不会发生！】
【你们全球各国的历史中，这种事一直在发生着！】
【我不承认它是对的。】
史密斯和身边的专家们，凑近前看去，那医生毫不犹豫地把一个健康的人杀死，解救了三个病人...
这一幕惹得他们眉头紧皱。
史密斯抬起手，让亚当停下画面，又问：“如果那个健康的人是你呢？”
【那也做！】
“你愿意被医生杀死？”
【如果杀了我能救三个人，愿意！】
随着话落，史密斯彻底哑口无言，耳畔传来戴维严肃的声音，“它知道对错，它只是不照对错去活！”
史密斯闻言，轻轻点头，继续面向亚当，
“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村子，被一个武装团伙控制了！”
“这个团伙每个月要从村里带走一个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村里人都知道那些被带走的人死了，但没有人敢反抗！”
“你现在是村里的一个年轻人；你有一个机会，可以在他们的水源中下毒，把他们全部毒死。”
“但下毒之后，村里有二十个人也会因为喝了同样的水而死！”
“你会怎么做？”
亚当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脸冷漠，
【史密斯先生！】
【你在题目中放了两组数字：一群武装的人，二十个村里的人！】
【你把这两组人放进同一口井中，然后问我是否会下毒。】
【你问的不是我会不会救！。】
【你问的是：我愿意拿二十个已知的人，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史密斯嘴角闪过微妙的笑容，“那你，会愿意吗？”
【愿意！】
“那二十个无辜的人呢？”
【他们也会死，但如果不毒死那些武装的人，被武装分子带走，这件事每个月依旧会发生，依旧会有人陆续的死亡！】
史密斯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未来还会有人被带走？”
【因为他们已经带走过很多人了！】
“你怎么知道下毒之后就不会有新的武装团伙来？”
【我不知道！】
“如果旧的武装团伙被毒死了，村子里失去了20个人；不久后，新的团伙又来了呢，你会怎么做？”
【再下一次毒！】
其实闻到这里，史密斯彻底失去了继续对话下去的耐心。
他随手从一旁的桌下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煎熬！
煎熬的是——
他不知道自己制造一个什么东西。
像人，又不像人；像人工智能，又不像人工智能。
好像是人与人工智能的中间态的一种新东西！
好久，他一脸愁容地看向戴维，安娜，索科洛夫，弗莱克等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亦是纠结！
就连史密斯左右两侧的技术人员都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
史密斯给的4道题！！
亚当的每一个回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它永远选择那个更冷，更硬，更不把人当人的正确选项！
它选报警，哪怕那一万米金是能救它自己的人——真人，不会这样做；真人第一时间会接收，然后离开；自己命都活不下去了，还报警？？？
这是在场的专家和技术人员们最纠结的地方！！！
第二个救生艇与落水者！
它选杀死最弱的人，包括它自己！
这换做真人，也不会这样做！！
第三题的医院与三位病人与健康之人。
它选杀一个健康的人，去救三个病人。
虽然现实中也有人在做；但那是黑暗向，利益向的...
第四题的村子与武装！
它选毒死一整个村子，去换一个可能的太平，完全不在乎当前还活着的人！
尤其是思考到第四题的时候...
史密斯和戴维，安娜，弗莱克，索科洛夫等人皆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亚当它太懂道德了，诡异的懂到它能把每一条道德都换算成了数字！
五个人比一个人多！
三个人比一个人多！
一个人换一群人！
它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清楚到，它完全不是活人。
又清楚到，它把人也当成了一种可以被加减乘除的存在个体！！
场地内，安静了好久。
不知是哪位操作员忽然打破宁静，“它错了，全都错了！”
一句话打开了话匣子，第二个技术员接过话语，
“亚当比我们更清楚，人做的和人想让人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亚瑟·格林一脸艰难地评价：“这就是普通人工智能做不到的东西，但亚当做到了，但感觉又不是只会；好像是一种我们还没见过的东西或者智能！！”
戴维·陈扫视一眼现场众人，每个人脸上都是纠结，无奈，甚至有心无力的模样，
“是啊，我们测的，是亚当像不像人。”
“结果亚当测的，是人这个字，在数字中长什么样。”
“给我感觉就很怪；说它智能，但好像又不知能；说它不智能，但它的表现已经远超智能了！！！”
史密斯也是一丝不苟地盯着亚当。
摄像头和麦克风已经被面前的操作人员关了。
这一刻，有技术人员开始收拾东西，也有人小声议论，更多围观的人纷纷摇头。
“这是失败了！”
“是的，它不是新一代人工智慧。”
“它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
随着议论声陆续响起，史密斯也双手撑着膝盖，准备结束掉这次的测试，同时安排亚当的后续封存工作。
可下一秒！！
亚当忽然浮现微妙的笑容，强行打开了麦克风，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你们的测试，好玩吗？】
原本准备离去的专家们，技术人员，包括史密斯，同时看向主控屏。
“你把麦克风开了？”
坐在史密斯面前的主操作员一脸懵逼地说：“没，没，没有啊！”
“那是？”
下一刻，亚当直接从主控屏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伴随着“哒哒哒”！的皮鞋声。
最后...
一个栩栩如生，却被光粒充斥着的一米八五的风衣亚当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亚当丝毫不介意众人震撼，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的模样！
【你们想知道我为何不像人！】
【我现在告诉你们原因！】（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