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在汉中吗？！”卢奇声音都变了调。
“哦，你说那个啊。”
高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的消息有些过于滞后，我占领葭萌关的事都是半个月前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本人去了汉中要待一个月才能拿下葭萌关吧？
一个小小的时间差的把戏就把你们骗过了，其实我早回来了，一直在这儿等着你们呢。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顿了顿，笑容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不过，来都来了，就别想着走了。邓忠！”
“末将在！”邓忠吼着嗓子从阵中跃马而出。
“带你的兵，陪卢将军练练。记住，抓活的，李尚坤那老小子还得靠他回去报丧呢。”
“得令！”
邓忠一挥手，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凉州骑兵如同决堤洪水，轰然冲阵！
直到这时，卢奇才绝望地发现，对方亮出的兵马，远不止营门前这些！
两侧阴影里，不知何时已涌出大量的步兵方阵，长矛如林，盾墙如铁，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这哪里是疑兵，这分明是高洋的主力！
他早就料到了今晚的夜袭，张好了口袋，就等他们钻进来！
那些情报果然都是他主动散出去的！
“结阵！结阵御敌！”
卢奇嘶声大喊，但为时已晚。
军心已乱，阵型已散。
面对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凉州铁骑，这支出城时还士气高昂的“精锐”，瞬间就成了被收割的麦子。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卢奇拼命抵抗，还想组织反击，却被邓忠盯上。
几个回合下来，刀被磕飞，被邓忠像拎小鸡一样从马上拽了下来，捆了个结实。
他带来的六千人马，在短短两刻钟内，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全军覆没。
而此刻，按照计划从北门杀出，准备“牵制主力”的王副将五千人，刚冲出城门不远，就迎面撞上了赵破军严阵以待的步兵大阵和两侧骑兵的夹击。
消息不通，他们根本不知道东门那边已经崩了，还想着配合卢奇呢，结果一头撞上了铁板。
王副将倒是勇猛，还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被赵破军亲自迎上，十招之内，一刀劈落马下，生死不知。
北门出击的五千人，也迅速溃散。
……
陈仓南门，城头上。
李尚坤披甲按剑，死死盯着城外漆黑的夜色。
东门和北门的方向，隐约传来了喊杀声和火光，但很快，北门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东门那边……似乎陷入了混乱的喧嚣，不像得手，更像……溃败？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上城头。
“将军！东门卢将军所部……中伏了！凉州军早有准备，高洋……高洋也在营中！”
李尚坤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亲兵扶住。
高洋在营中！
果然有诈！
那封密信，那些南边的消息，全都是饵！
是为了让他相信高洋南下，诱他出城！
卢奇这个蠢货！
还有王副将他们……完了！
“将军！北门王将军所部也遭遇伏击，赵破军亲自带队，王将军重伤被俘，北门出击兵马已溃！”
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李尚坤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多年戎马，今日竟被一个年轻人算计得如此彻底！
“传令赵校尉，严守南门，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其余各部，全部上城，准备死守！”
他咬牙切齿，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陈仓坚城，拖住高洋，等待……等待那渺茫的奇迹。
然而，奇迹没来，“惊喜”先到了。
城外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火把，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队伍快速向城门接近，队伍显得有些狼狈，旗帜歪斜。
城头守军立刻紧张起来，弓弩上弦。
“城上兄弟！别放箭！我们是东门卢将军麾下！东门中伏了，卢将军被俘，我们拼死逃出来的！快开城门！”
城下有人带着哭腔嘶喊。
赵校尉立刻探头去看，火光下，确实看到不少穿着洛阳兵号衣和部分陈仓守军衣甲的士兵，个个带伤，满脸惊恐。
“你们真是卢将军部下？口令！”赵校尉厉声喝问。
“今夜……今夜口令是‘破敌’！回令是‘建功’！”城下答得飞快，丝毫不差。
口令对了。赵校尉有些迟疑，看向李尚坤。
李尚坤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城下那群“溃兵”。
溃兵是真溃兵，那股子丧家之犬的气错不了。
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高洋用计如此之深，会轻易放这么多溃兵逃到南门？
他正要下令再仔细盘问——
“将军！不好了！东门方向出现大量凉州军，正在追杀溃兵，朝我们南门来了！”瞭望塔上的士兵突然尖叫。
李尚坤心头一紧，顺势望去，果然见东面火光移动，似有追兵。
城下的“溃兵”更加惊慌，疯狂拍打城门，哭喊声一片：“快开门啊！追兵来了！要死人了！”
情势似乎容不得再多犹豫。
赵校尉急道：“将军，开不开？”
李尚坤看着城下黑压压的“自己人”，又看看远处逼来的“追兵”，一咬牙。
“开侧门，放他们进来，但立刻控制，逐一查验身份！如有异动，立杀！”
“得令！”
沉重的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条缝。
“溃兵”们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个个惊魂未定，感恩戴德。
然而，就在大部分人涌入，城门守军准备上前控制时，异变陡生！
那些刚才还哭爹喊娘的“溃兵”，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凶悍！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猛地从破旧号衣下抽出利刃，一声不吭，扑向最近的守军和绞盘！
手起刀落，负责关门的几名士兵当即毙命！
“夺门！迎周将军！”为首一个“溃兵”头目暴喝一声，声音浑厚，哪里还有半点惊慌？
此人，正是周岳麾下的一名悍卒头领假扮！
“中计了！是凉州军！”赵校尉魂飞魄散，拔刀怒吼，“快！杀了他们！关上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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