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橙长到四岁，头一回见到这么多活人。
新玄天宗外面的城池不大，可对橙橙来说已经够热闹了。
沿街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卖灵果的、卖符箓的、卖小玩意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橙橙被陆沉牵着手，小脑袋左右转个不停，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一会儿指着路边摊上那串红彤彤的灵果问“叔叔那是什么”，一会儿又盯着隔壁摊上会跳的小木马走不动道，陆沉一个一个给他答，薛清辞跟在旁边，时不时补两句。
“叔叔，那个！”橙橙忽然拽了拽陆沉的袖子，朝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指过去。
摊主是个低阶修士，用灵火烤着糖稀，捏出各种灵兽的形状，插在竹签上晾着。
橙橙凑过去，踮着脚尖看了半天，回头仰着脸看陆沉，眼睛里全是渴望。
“想要哪个？”
橙橙犹豫了半天，指了指一只小凤凰。
摊主笑着把糖凤凰递给他，橙橙接过来没急着吃，举到薛清辞面前：“娘亲先吃第一口。”
薛清辞愣了一下，弯下腰在他递来的糖凤凰上轻轻咬了一小口。
橙橙这才乐滋滋地自己舔起来，舔了两下又举到陆沉面前：“叔叔也吃。”
陆沉低头咬了一小角，橙橙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继续举着糖凤凰往前走。
陆沉则是在后面付钱。
走了一段，路过一家卖灵兽幼崽的铺子，门口笼子里关着几只巴掌大的小灵狐，通体雪白，尾巴尖儿带一点红。
橙橙蹲在笼子前看了半天：“娘亲，叔叔，这个能养吗？”
薛清辞看了看那几只灵狐，摇了摇头：“你还太小了，养了也没人照看。”
橙橙闻言，小脸垮了一瞬。
陆沉见状，则缓缓开口：“叔叔宗门里的地方大，回头给你弄一只放宗门里养着，你什么时候来都能看。”
橙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薛清辞则是有些娇嗔，轻轻拧了陆沉一下。
“感情你是好人，我这个娘亲是坏人呗！”
“咳咳，不在在意这么多细节，我希望孩子开心。”
“……”
再往前走，街角围了一圈人，中间是个杂耍班子，一个凡人正用托着几颗珠子在空中转，转出各种花样来。
橙橙挤进去看了一会儿，回头朝陆沉招手：“叔叔快来！这个好看！”
陆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薛清辞也跟着过来了。
橙橙看得入了迷，一手拉着陆沉，一手拉着薛清辞，把两人往自己身边拽。
陆沉低头看了看被橙橙拉着的手，又看了看薛清辞。
她正看着橙橙笑，似乎毫不在意。
再然后，橙橙拽着拽着，不知什么时候把两人的手往一处凑，陆沉的手指碰到了薛清辞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
橙橙浑然不觉，还在仰着头看杂耍，两只小手各攥着一边，使劲往自己怀里拉。
陆沉犹豫了一息，手指顺势扣了过去。
薛清辞的手微微一缩，可没抽出来。
她的指尖凉丝丝的，被他握在掌心里，慢慢暖了回来。
然后，薛清辞偏过头去，假装在看杂耍。
可她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她低头看了看三人交握的手，橙橙的小手攥在中间，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扣着，严严实实。
她忽然觉得胸口涨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这感觉和半年前在矿道里那次不一样。那次她慌，这次……她除了害羞，好像一点都不慌。
她甚至有点舍不得松手。
就这么牵着走了一路，杂耍散了，橙橙拉着他们继续往前逛。
薛清辞没有抽回手，由着那只温热的大手把自己的手指扣得紧紧的。
……
天色暗下来之后，橙橙终于想起了正事。
“叔叔，你上次说要带我去见弟弟妹妹的。他们在哪里呀？”
陆沉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橙橙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确实说过这话，可那时候他以为只是随口哄孩子，没想到橙橙记了整整半年。
他偏头看了薛清辞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薛清辞站在旁边，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那只被他牵着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
陆沉见状，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开了沉玉界的入口。
空间裂缝在夜色中缓缓展开，混沌光芒映亮了三人的脸。
橙橙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裂缝里面透出来的灵田、宫殿和满天的灵光，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
陆沉则是蹲下来把他抱起来，朝薛清辞看了一眼：“我们走吧。”
薛清辞站在入口前，也是愣了一下。
她完全想不到，陆沉这种散修，竟然还能有随身携带的洞天福地！
这和她调查陆沉的信息里，有不小的出入！
既然陆沉随身携带洞天福地，那他之前的账……
薛清辞偏头看了看已经迫不及待想往里冲的橙橙，最终还是选择迈步跟了进去。
反正……她和陆沉清清白白，只不过，他们有共同的橙橙而已！
对，才不是自己想见！
……
橙橙一落地就撒了欢。
他看见了灵田里蹲着拔草的几个小身影，看见了灵梅树下追着蝴蝶跑的小丫头，看见了远处石桌旁正围着下棋的几个半大孩子。
那些孩子听见动静，也回过头来，看见陆沉带着一个陌生小孩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爹爹！”跑在最前面的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一把抱住了陆沉的腿。
后面跟着的几个也围过来，有的拽袖子，有的仰着脸问“这个弟弟是谁”。
橙橙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起初还有些拘谨，往陆沉身后缩了缩。
可那些孩子热情得很，这个递灵果，那个拉他去看自己养的小灵兽，还有个小男孩把自己珍藏的石头子儿掏出来跟他分享。
橙橙的小脸上很快便绽开了笑，跟着一群孩子跑进了灵梅林深处，笑声一串接一串地传出来。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那群孩子跑远，嘴角弯了一下。
随即，他看向薛清辞，她正望着橙橙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他看不太懂的表情，有欣慰，也有点发怔。
“夫人。”他开口。
薛清辞回过神来，偏头看他。
“橙橙方才说那些话，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男朋友、留影石、爹爹住家里，四岁的孩子，想不出这些词。”
薛清辞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想了想，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是刚刚保护他的人教他的。”她语气有些无奈。
“守橙橙的那个老妪，跟了我很多年。我半年前从荒山回来之后，她看我整天对着留影石发呆，就老在旁边念叨。橙橙听见了，就学会了。”
“她为什么教孩子说这些？”
薛清辞别开脸，耳根红了一层：“她大概是觉得，我等你等了半年，你连封信都不传，想帮我催一催！”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我回头说她。”
陆沉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别过去的脸，沉默了一下：“不用说她。”
薛清辞偏头看他。
“至少我看来，她教得挺好的，你不教给他，他长大了可能会是个呆子！”
陆沉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还有，橙橙今天说的那些话，虽然是老妪教的，可我觉得，他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想常来看他，也确实想跟夫人……多走动走动。这话我半年前就该说了，拖到现在，是我的不是。”
薛清辞盯着他看了好几息，脸上的红从耳根烧到了脖颈。
她偏过头去，好一会儿才闷闷地挤出一句：“我知道啦。”
陆沉闻言。没有再多说，而是叹了一口气。
薛清辞，完全不抗拒自己，哪怕是一丝一毫！
这也就代表她已经……
“造孽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看看橙橙吧。那群小崽子闹起来没轻没重的，别把他磕了。”
薛清辞闻言，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灵梅林走去。
走了几步，陆沉那只空着的手又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薛清辞顿了一下，没有挣开，由着他把手指扣了进来。
至少在这内世界里，陆沉就是孩子父亲，而她，是母亲！
pS：卡文了，只能写日常推感情线，大家有什么想法，或者说有什么伏笔我没回收？（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