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京大第一教学楼。
阳光穿透明净的玻璃窗,洒在阶梯教室的木质课桌上。
顾清寒站在讲台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下半身是一条剪裁极度贴身的高腰黑色包臀裙。黑丝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脚踩黑色高跟鞋。
防蓝光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感。
两百人的大教室座无虚席。男生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顾清寒手里拿着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苍劲有力的行书字体。
“魏晋风度与门阀政治的文学映射。”
清冷悦耳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祝寻川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顾清寒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视线极其自然地越过前排上百个脑袋,精准落在祝寻川脸上。
祝寻川嘴角勾起,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骨处点了点,做了一个随性的敬礼动作。
顾清寒拿着教案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迅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白皙的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她冷冷地瞪了祝寻川一眼,警告他老实点。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了半个弧度。
就在这种只属于两个人的隐秘拉扯进行到最浓烈时。
“吱呀。”
阶梯教室的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楚云歌。
她依然穿着早上那件深卡其色的高定风衣。
长发盘在脑后。清冷的五官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高傲与凌厉。
一股极其昂贵的木质檀香混合着保加利亚玫瑰的定制香水味,瞬间在教室后排弥漫开来。
楚云歌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最后一排的祝寻川。
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过去。拉开祝寻川身旁的空椅子,直接坐下。
讲台上。
顾清寒讲课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冰山导员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不速之客身上。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女人的直觉极其敏锐。那股名贵且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还有对方坐下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姿态,都在宣告着领地入侵。
顾清寒捏着粉笔的力道加重,粉笔灰簌簌落下。
最后一排。
祝寻川偏过头,看着坐在身边的楚云歌。
“楚家大小姐这么闲?”祝寻川语气平淡,“跑来京大蹭课。”
楚云歌目视前方。
“我来看看,能让你祝寻川连楚家入赘都不要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楚云歌语气冰冷。
她转过头,看着祝寻川。身体刻意往他那边倾斜了半分。
“我没带笔。借我一支。”楚云歌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手指几乎碰到了祝寻川的手背。
举止亲昵。挑衅意味十足。
祝寻川黑眸沉了下来。他没动。
讲台上的顾清寒看清了这一幕。
冰山导员直接放下教案。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靠窗那位穿风衣的旁听生。”顾清寒清冷的嗓音透着绝对的主场威严。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
楚云歌眉头微皱。她习惯了发号施令,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点她的名。
她站起身。身姿挺拔,毫不退让地对上顾清寒的视线。
“这位同学。”顾清寒推了推眼镜,“既然你对魏晋文学这么感兴趣。请你结合《世说新语》,谈谈王谢两家在南北朝权力更迭中的文化妥协。不用太多,引用三段原典即可。”
极其生僻刁钻的学术问题。
这就是顾清寒的领地。在这里,千亿总裁也好,世家千金也罢。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楚云歌冷哼一声。
她从小接受顶级精英教育。经史子集都有名家单独授课。这种问题对她来说并不算超纲。
“王谢两家的文化妥协,核心在于门阀利益的延续。”楚云歌声音清脆,条理清晰,“《世说新语·雅量》中记载……”
她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言辞中透着世家子弟对权谋的深刻理解。
前排的学生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楚云歌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她看着讲台上的顾清寒,等待着对方的无言以对。
“说完了?”顾清寒面无表情。
楚云歌扬起下巴。
“基础还算扎实。但全错。”顾清寒直接给出判决。
楚云歌愣住了。
顾清寒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快速写下几行古文。
“你刚才引用的《雅量》篇注疏,用的是南朝刘孝标的版本。但在唐代残卷中,这一段的政治隐喻完全指向了皇权南渡初期的兵权让渡。你只看到了门阀的傲骨,却忽略了他们在军事上的退让。”
顾清寒转过身,用教鞭点了点黑板。
“脱离历史背景谈文学映射,你的理解太肤浅。这是典型的用后世门阀的优越感,去倒推前人的无奈。”
降维打击。
纯粹的学术碾压。顾清寒每一句话都精准切中要害,直接把楚云歌刚才的长篇大论批得体无完肤。
楚云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从小争强好胜。在任何领域都不允许自己输。
“那是你对残卷的过度解读!”楚云歌较真的脾气上来了,“刘孝标的注疏才是正统!你凭什么否定世家大族的内部记载?”
(全是我从豆包问的啊,真假我不知道...别当真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冷名媛的外表下,暴露出一种极其少见的倔强与呆萌。
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好学生,在和老师据理力争。
全班安静。
祝寻川坐在旁边,看着楚云歌这副较真吃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楚家大小姐,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深不可测。剥开那层世家的壳,骨子里其实是个认死理的犟骨头。
楚云歌还想继续反驳。
突然。
桌底下。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直接探了过来。
一把攥住了楚云歌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楚云歌浑身一僵。
祝寻川的手指粗粝,带着极强的力量感。大拇指准确无误地按在她的脉搏上。微微用力。
不容挣脱的强权压制。
楚云歌转过头,瞪着祝寻川。
祝寻川没有看她。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讲台上的顾清寒。
“安分点。”祝寻川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这是她的课。你再顶嘴,我直接把你从后门扔出去。”
狂妄。霸道。不留情面。
楚云歌用力挣扎了一下。
祝寻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指下滑,直接捏住了她的手掌,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男性的体温顺着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楚云歌呼吸彻底乱了。
她看着祝寻川冷峻的侧脸。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这种被强悍男人绝对压制的感觉。这种完全不顾及她身份的粗暴拿捏。
像电流一样,直接击穿了她从小建立的高傲防线。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挣扎的力气彻底消失。
楚云歌红着脸,咬着下唇。乖乖地坐回了椅子上。任由祝寻川在桌底下握着她的手。
讲台上。
顾清寒看着楚云歌突然安静坐下,又敏锐地捕捉到了祝寻川身体姿态的细微变化。
祝寻川抬起头,对上顾清寒的视线。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
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明确地告诉顾清寒:你赢了,我帮你镇压了。
顾清寒耳根重新染上红晕。
她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冰山导员的严肃。
“坐下吧。”顾清寒语气平淡,“学术问题,课后自己去图书馆查资料。现在继续上课。”
一堂课剩下的时间。
楚云歌坐在椅子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左手一直被祝寻川紧紧握在桌底下。男人掌心的茧子摩擦着她的手背,带来阵阵酥麻。
她甚至不敢转头看祝寻川。只能绷直身体,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叮铃铃——”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学生们开始收拾书本。
祝寻川松开手。收回手臂。
楚云歌的左手瞬间失去了温度,空落落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腕,赶紧把手缩进风衣口袋里。
顾清寒整理好讲台上的教案。
她拿起教鞭,目光穿过正在离开的学生,直直看向最后一排。
“祝寻川。”顾清寒语气清冷,带着公事公办的严厉。
“还有这位旁听生。”
顾清寒扬起下巴。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教研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