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援朝还想再劝,可林风已经转过脸去,面向穆坎达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心里七上八下,只能死死攥着水杯,指节都发白了。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个毛线! 孟援朝在心里骂开了,这是你一个小老百姓能说的话?租地?全权管理?这是要掉脑袋的!
他拼命给林风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用只有林风能听见的气音说:“林少,别说了……这事太大了……”
可林风压根没看他。
林风看着穆坎达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首领,我给您详细解释一下。”
“就是说,在北基武省划一块地方出来,租给龙国来管。租期99年。这99年里,龙国出人、出钱、出管理,在那块地上建工厂、修路、盖房子。地还是你的,你还是霸主,龙国每年给你交租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合同里会写明——只要龙国没有违反约定,您不能提前把地收回去。这是规矩,也是为了让人家放心投资。人家投了几百亿进来,不能您一说收回就收回,对吧?当然了,也会说明,用人必须优先用咱们部落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孟援朝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林风的嘴捂上。可林风说得太快,他根本插不上嘴。
穆坎达刀疤动了一下,好像在努力理解。
林风继续说道:“这块地租出去之后,全权交给龙国管理。法律、治安、税收、基础设施,全部按照龙国的标准来。只要不名义上建国,其他随便——就是驻军都没关系。再说有龙国军队帮你看场子,省得白人来找麻烦。”
孟援朝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林风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吼吼地说:“林少!你疯了?驻军都出来了?这是要闹国际纠纷的!”
林风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孟总,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 孟援朝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但手还是松开了。因为他发现——穆坎达的表情,并没有翻脸的迹象。
穆坎达的眉头拧了拧,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这不就是租界吗?”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租界——这个词在龙国人的耳朵里,比“殖民”还刺耳。那是教科书上屈辱史的代名词。
完了。这回真完了。
孟援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穆坎达能说出“租界”这个词,说明他完全听懂了。
听懂了还说出来,下一秒是不是就该翻脸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冲出营地了。
可下一秒,穆坎达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全愣了。
孟援朝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准备的“逃生路线图”瞬间作废。
穆坎达笑够了,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大手一挥,语气随意道:“我当什么事呢!说的这么严肃,租界就租界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想要哪里,随便选!”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我没听错吧”四个大字。
这反应,跟他们心中想的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其实是他们心思没有转变过来,龙国人嘛,骨子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骄傲——那是几千年文明沉淀下来的东西,是“天朝上国”的底子,是“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执念。
一听到“租地”“租界”“割地”这些词,那肯定是火冒三丈,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想要我家地?白日做梦都别想!真当那些人民子弟兵是吃干饭的?
可这里是非洲,是钢国。
钢国这地方,从几百年前就被白人殖民,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主人,地早就不知道被“租”出去多少回了。
对穆坎达来说,被人管和管别人都是家常便饭,换个人来“租”,不过是换一面旗子插在矿山上而已。
现在不过是从白人换成龙国人,对他又没啥影响。
再说了,龙国人心肠好,不像那些白人。龙国人呢?来了之后修路、建厂、给活干、发工资,还帮着训练军队、维持治安。日子肯定会比以前好过很多,傻子才不乐意。
穆坎达心里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龙国人来了,他的子民有活干了、有钱赚了、不闹事了,他躺着收租子,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众人面面相觑了足足好几秒,才慢慢缓过劲来。
孟援朝终于合上了嘴,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老吴把肉干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吓死我了……”
林风也笑了,趁着这股热乎劲,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首领敞亮。那咱们来挑挑地方?”
穆坎达大手一挥,像个地主在往外租地:“挑!随便挑!看中哪块跟我说。”
林风陪着笑脸说:“那……先划个十平方公里试试?”
穆坎达低头盯着那个数字,刀疤慢慢拧了起来,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蜈蚣。
“十平方公里?”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在逗我”的意味。
林风心里一紧——坏了,是不是说太多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一开口就要十平方公里,确实有点贪心。
他赶紧解释,语速都快了几分,脸上堆着笑:“首领,您听我说,十平方公里真不算大,勉强够建几个厂子。您想啊,厂子建得越多,咱们部落的人就越有活干,钱就赚得越多,您收的租金也越多——这是好事啊!”
他越说越快,恨不得把所有的好处一口气全倒出来:“而且咱们只租不卖,地还是您的,龙国人走了地还在这儿,您又不吃亏……”
话音未落,穆坎达的刀疤猛地一拧,“啪”地一拍桌子——
“那更不行!”
那声音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所有人的心脏齐刷刷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砰地跳,跟打鼓似的。
十平方公里都不行?
孟援朝的脸白得像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还是嫌多了。十平方公里都嫌多,这还怎么谈?难不成只能划一两平方公里?那够干什么的?
老吴蹲在门口,腿又开始发软,心里已经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反正也跑不动了,爱咋咋地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