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林颤抖的手,终于握住了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个扭曲的名字。
当最后一个字母写完,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华丽的军服。
“钟表匠”没有食言。
他拿起桌上的注射器,熟练地抽满吗啡,然后走到戈林面前,将针头扎进了对方肥胖的胳膊。
液体缓缓推入。
地狱般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宁静与极乐。戈林舒服得呻吟出声,闭上了双眼。
可当他再次睁开时,那份沉溺于药物的迷醉已经消失不见。
有什么东西,随着药剂一同注入了他的灵魂。
他看着面前的“钟表匠”,那是一种下级仰望长官的、发自肺腑的恭敬。刚才那份屈辱的协议,此刻在他脑中,已然化作了至高无上的使命。
为秋成司令官效力。
这个念头,取代了一切。
“阁下。”戈林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站得笔直,“请下达命令。”
“钟表匠”将那份签好的协议收好,声音依旧平稳。
“技术资料,全部。”
“遵命。”
接下来的几天,帝国元帅赫尔曼·戈林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效率。
他以“审查国防安全漏洞”为名,调阅了“四年计划办公室”和帝国经济部所有关于液化煤技术的核心档案。没有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全套的“直接液化”与“间接液化”技术图纸、繁琐的化学方程式、近千页的实验数据,被他以惊人的速度秘密复制,然后通过一条绝对安全的渠道,送出了柏林。
曾经那个贪婪、臃肿、沉迷于毒品和艺术品的帝国元帅,仿佛一夜之间“重生”,成了秋成安插在第三帝国心脏里,最锋利、也最忠诚的一枚棋子。
……
伊尔库茨克,第十战区指挥部。
一份经过多重加密、数次中转的电报,终于送到了秋成手上。
“鹰已归巢,天火已得。”
短短八个字,让秋成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那张小小的电报纸条,在指尖捻成了碎末。
邓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秋成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轻松。
“总司令,李福顺的电报又来了,催得更急了。咱们的燃油储备,最多只能撑二十天……”
“不用催了。”秋成打断他,走到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前,“邓萍,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莫斯科。”
邓萍愣在原地。“莫斯科?总司令,您去那儿干什么?现在苏德战事吃紧,莫斯科那边自顾不暇,我们……”
“去‘借’一点过冬的物资。”秋成的手指,点在了莫斯科的位置上。
他心里清楚,此行并非简单的“借”。这是一场豪赌,赌注就是他刚刚弄到手的“天火”。
但他留了一手。
德国的液化煤技术有两条路线。“直接液化”法,工艺复杂,但能产出高辛烷值的航空汽油,这是任何一支现代化空军都梦寐以求的血液。而“间接液化”法,虽然产出的柴油品质略逊,但技术门槛更低,更适合快速投产。
秋成决定,只带“直接液化”技术去莫斯科。
这是最肥美的鱼饵,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至于那套能产柴油的技术,则被他悄悄雪藏。在未来的棋局里,这会是另一张无人知晓的王牌。
两天后,战火纷飞的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的会客室里,壁炉烧得很旺,但空气依旧凝重。
秋成安静地坐着,喝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红茶。他等了整整两天。
门终于开了。
斯大林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元帅服,嘴里叼着烟斗,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你就是秋成?”斯大林没有握手,只是在主位上坐下,打量着这个比他想象中年轻太多的东方将领。
“斯大林同志。”秋成站起身,不卑不亢。
简单的寒暄之后,斯大林抛出了第一个试探。
“我听说了你在远东的战绩。很出色。有没有兴趣留在苏联?我可以给你一个集团军军长的职位,享受和苏联同志们同等的待遇。”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秋成却摇了摇头。
“感谢您的好意,斯大林同志。但我的家乡,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此刻仍在日本侵略者的铁蹄下流血。身为一名共产主义者,解放自己的故土,是我的天职。”
斯大林叼着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那锐利的审视,似乎柔和了一丝。这个年轻人的回答,赢得了他一点真正的尊重。
“好吧,说说你的来意。”
秋成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他没有直接提物资,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斯大林同志,我在乌兰巴托有一些小小的工厂。前段时间,侥幸在技术上取得了一点突破。但我们的工业基础太薄弱,无法进行大规模生产。”
他顿了顿,抛出了鱼饵。
“所以,我想用这项技术,和老大哥交换一批我们急需的物资。”
斯大林没什么反应,只是示意他继续。
秋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侥幸突破的技术,我们称之为……液化煤。”
当“液化煤”三个字从秋成口中说出时,斯大林拿烟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接过文件,打开。
那份报告写得并不复杂,但其中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位钢铁慈父的心上。
——“可稳定产出辛烷值高于95号的航空汽油”。
斯大林的呼吸,有那么一刻变得粗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是再也无法掩饰的震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巴库油田随时可能受到威胁的今天,一种不依赖石油就能产出顶级航空燃料的技术,对苏联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他的空军,将拥有无限的翅膀!
“来人!”他几乎是吼着按下了桌上的电铃。
几分钟后,苏联最顶尖的几位能源和化学专家,被紧急召到了这间办公室。
他们接过那份在斯大林手中显得无比沉重的报告,起初还带着一丝疑虑,但越看,他们的手抖得越厉害。
整整两天,这几位苏联科学界的泰斗不眠不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根据报告中的数据模型进行疯狂的推演和验算。
两天后,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为首的老专家,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圈乌黑,却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几乎是冲进了斯大林的办公室。
“斯大林同志!这是真的!这是真的!”他挥舞着手里的验算报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数据模型……完美无缺!上帝啊,这项技术将让我们的红色雄鹰,获得无限的燃料!和我们掌握的德国的液化煤情报类似,应该属于同一种技术思路”
斯大林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他派出了自己的首席秘书,与秋成展开了艰难的谈判。
苏联方面想用一个极低的价格,近乎于抢劫的方式,直接买断这项技术。
秋成却咬死了不松口。
“三亿美元的物资,一件都不能少。”
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最终,秋成巧妙地提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方案。
“我不要外汇,也不要卢布。全部折换成我们急需的粮食、药品、燃油、钢材和武器弹药。”
这个提议,让苏联方面也提了提自己的付出。
最终,协议达成。苏联方面以“无偿援助”的名义,向第十战区提供价值一点五亿美元的各类物资。物资由第十战区提出,苏联通过铁路运送到叶尼塞河边交予第十战区,物资名录、交付时间等都由第十战区提出,只要是在苏联允许出口的物资范畴内都没有问题。
当秋成在那份厚厚的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将那份完整的“直接液化”技术资料交出去时,他看到对面那群苏联专家,几乎是扑上去,将那叠图纸像圣物一样捧在怀里。
他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五十万大军的生存危机,解除了。
……
返程的飞机上,秋成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已经电令李福顺,准备派人前往西伯利亚的边境口岸,与苏联方面对接那份长得吓人的物资清单。
他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连绵的雪原,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批物资,将他的军队武装到牙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