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捏着手里那一沓红艳艳的大团结,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这母老虎被雷劈转性了?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贾琏狐疑地缩了缩脖子,死死护着钱。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可是夫妻,我能瞒你什么?”王熙凤伸手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
“我算是彻底看透了,以前是我格局小了。男人嘛,就得放养。以后你在外头爱怎么飞怎么飞,老娘绝对不扯你后腿。”
“当真?”贾琏眼睛直放光,活像只看见肉骨头的哈士奇。
“比真金还真。”王熙凤替他掖了掖被角,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在发酵的尸体,“只要你……玩得尽兴就好。”
把乐颠颠的贾琏打发走后,王熙凤脸上的温柔面具“咔嚓”碎了一地,直接切换成冷血女修罗模式。
走到堂屋,欧萌萌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茶。
“奶奶,早。”王熙凤敛了煞气,恭恭敬敬地请了个安。
“嗯。”欧萌萌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眼底下一片乌青,昨晚没睡踏实?”
“厂里烂账多,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王熙凤答得滴水不漏。
“嗯,悠着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欧萌萌点了点头,没再刨根问底。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的凤丫头,那股子精气神绷得像张满月弓,锋芒毕露,活脱脱一把刚开了刃的钢刀。
王熙凤没在家里磨叽,交代平儿两句,转头就扎进了福利厂。
现在的福利厂已经拿下了厂工会的大仓库。刘姥姥带着村里几十号妇女正式入编,天天在流水线上踩缝纫机踩得冒火星子。
王熙凤刚进门,直接开启了雷厉风行的“资本家”模式,把骨干全溜到一块儿。
“刘姥姥,不管你想什么招,三天内再给我招五十个熟手过来!咱们的订单已经排到姥姥家了,必须爆肝!”
“平儿,带上存折去银行,把账上能动的活钱全取出来!下午跟我去市里办大事!”
“张嫂子,你去趟废品站,把所有能找到的外国旧报纸、旧杂志,按斤给我往回拉,有多少收多少!”
一连串的指令砸下来,干脆利落,根本不容反驳。
平儿紧紧跟着她,压低声音直哆嗦:“奶奶,取那么多现金放身上?这要是碰上劫道的……”
“就是要现金。”王熙凤的语气没有任何回旋余地,“有些高端局,银行流水走不通。”
下午,王熙凤带着平儿,颠着长途汽车直奔市里。她没去国营百货,而是一头扎进了市里水最深的黑市。
七十年代的黑市,完全是另一个疯狂的地下世界。
王熙凤一个漂亮女人,带着个年轻丫头,怀里揣着几千块巨款,刚踏进去就成了暗处眼线里的顶级肥羊。
没走两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就堵了上来,眼神放肆。
“哟,小娘们挺俊啊!来这儿买点啥?哥哥给你带路啊。”平儿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攥着王熙凤的衣摆。
王熙凤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
她从兜里掏出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精准地扔进为首黄毛的怀里:“我找三姐。”
黄毛接住烟,颠了颠分量,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些。
“找尤三姐?你哪条道上的?”
“传个话。红星厂王熙凤,来送一笔包赚不赔的买卖。”
尤三姐,这黑市里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专门干倒买倒卖的勾当,只要钱到位,常规货品没有她搞不来的。
几分钟后,黄毛恭恭敬敬地折了回来:“三姐在后头,请吧。”
在一个满是机油味的破仓库里,王熙凤见到了传说中的尤三姐。
那是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一头时髦的大波浪卷,紧身的确良配着大喇叭裤。她嘴里叼着半根带过滤嘴的洋烟,整个人透着股野性张扬的美。
她斜倚在木箱上,上下打量着王熙凤,饶有兴致。
“红星厂那个把毛线花卖爆的王厂长?”尤三姐吐出个灰白烟圈,嗓音微沙,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三姐消息灵通。”王熙凤毫不怯场,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说吧。我这儿不接过家家的生意。”
“小打小闹,我也没那闲工夫跑一趟。”王熙凤从布包里掏出一摞从废品站淘来的画报,直接拍在桌上,“三姐上眼,瞧瞧这玩意儿。”
尤三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全是过期的《人民画报》和走私过来的外文时尚内页。
“就这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在俗人眼里是废纸,但在我眼里,那是印钞机。”
王熙凤长指点着外文杂志上一位穿着收腰双排扣风衣的外国女郎:“三姐信不信,这衣服要是出现在咱们这儿的富婆圈,绝对能被抢疯!”
尤三姐的动作停住了。她随手掐灭烟头,锐利的目光钉在王熙凤脸上:“你想干什么?”
“找你合伙。”王熙凤干脆利落地甩出底牌,“我出图纸和板式,你负责搞定顶级的卡其布和真丝,再挖几个见不得光的老裁缝。”
“咱们做高仿成衣!专门割那些嫌弃‘的确良’土气、手里攥着大把钱没处花的高干太太和华侨家属的韭菜!”
“利润倒三七,你七我三,怎么样?”
尤三姐真的被这女人的疯狂给镇住了。
这年头私下仿制成衣贩卖,是不符合规定的!风险比她倒卖几块手表、几台收音机严重十倍不止!
“王厂长,步子迈这么大,不怕出问题?”尤三姐站直了身子,语气带刺,“这要是漏了风声,被查了可是要受重罚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王熙凤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只问一句,这局,你敢不敢接?”
尤三姐沉默了很久。
她在这个体制内女干部的骨子里,闻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贪婪与疯魔。那是被生活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痛快。”尤三姐突然大笑出声,一把拍在桌子上,“这活儿,我接了!”
两只截然不同却同样野心勃勃的手,在昏暗的仓库里紧紧握在了一起。
从黑市出来时,平儿的腿还是软的,贴着墙根直打颤。
“奶奶……您疯了!这要是让老祖宗查出来,非打折咱们的腿不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