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一路疾驰,那尊化神分身的遁速极快,哪怕只是一缕神识寄托,瞬息之间便是数百里之遥。
他几度催动百里寸簪之力,又暗中以天地环补充法力,一口气逃出数万里,沿途反复抹去自身残留的灵气痕迹,终于将那道追在身后的气息彻底甩脱。但他仍不敢停歇,化神修士的手段远超他的认知,谁知道对方是否还有别的追踪之法。
如今魔道三宗有化神分身坐镇,北原败局已定,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便会血染万里。他此行最大的收获本应是元婴后期修士的元婴,借此施展血魂禁,可偏偏半路杀出一尊化神,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若就此退去,这些年来的筹谋伪装便尽数落空。
就在他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往何处落脚时,目光忽然落在极北之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那片古战场。
他手中尚有数枚炼化好的初期元婴,离所需的魂力已差不了太多。而那片古战场乃是千年阴煞汇聚之地,若配合他手头的聚魂阵法,未必不能借助那里的恶魂之力,培育出真正堪用的万年份幽魄灵茸。
更何况,那里阴气浓郁,正是施展血魂禁术的绝佳场所。若能再结合《道阳十殿诀》的化神之法,一举冲破那层桎梏,也并非全无可能。
唯一的风险在于,血魂禁乃是魔道禁术,十殿诀却是至阳至正的法门,两者属性截然相冲,若强行同时催动,难保不会在突破时引发反噬。
不过他心中早有计较。
原本的打算是先用十殿诀配合天地环尝试突破化神,若是行不通,再融合血魂种作为备用的后手。这两重保险叠加之下,未尝不能搏出一线生机。
只是他步步为营算了许久,终究没想到会撞上一尊化神修士,将他的所有盘算搅得七零八落。
该死的东西,若不是此人,又怎会叫他无功而返?还有那血渊宗的太上大长老,要不是他叫来了这化神分身,他又怎会这般狼狈逃窜至此……
九幽将这笔账默默记在心里,身形不停,径直朝着极北之地掠去。
“青小子,你这是要去哪?”玄镇子的声音从天地环中传来,带着几分困惑。他顺着九幽飞行的方向望了一眼,总觉得这小子又在琢磨什么不寻常的念头。
九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玄镇祖师,弟子想问,破境之时,能否配合其他秘法?从而加大破镜概率。比如魔道功法?”
天地环沉默了一瞬,随即玄镇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也多了几分郑重:“小子,你莫不是在打这个主意?怪不得你明明可以寻个安稳地方闭关突破,偏偏要跑来北原搅这浑水,果然是另有所图。老夫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老夫且提醒你一句,十殿诀至阳至刚,与魔道功法天生相克。你若强行合炼,便是引狼入室。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莫说是老夫如今这一缕残魂,便是全盛时期,也救不了你。这世间大道万千,哪有捷径可走?选好一条路,便要坚定走下去。若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心思,到那时,便再无回头的余地了。”
玄镇子语重心长,话里话外都透着关切。
九幽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微微放慢了遁速,心中在权衡玄镇子说的那些话里有没有他漏掉的部分。
片刻后他重新提速,声音不高不低,更像是在应一个已经定下的主意:“祖师说得在理。但弟子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他穿过云层之间的缝隙,朝着古战场的方向落了下去。
金色遁光破开云层,越靠近极北之地,寒风越加密集。
玄镇子的金光小人悬在九幽身旁,沉默了很久。他望着九幽的眼睛,看到了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恍惚间像是穿过千年光阴,看见了另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年轻时的他,也曾是这般目光如炬,不肯后退半步。
那时的他尚未成为道阳宗的开山祖师,只是一个被宗门、家族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每一次选择都在岔路口上毫不犹豫地走向更远更难的那条路。
可随着年岁渐长,修为越高,手段越多,见识越广,他反倒惜命起来,再不敢如年轻时那样放手一搏。修为也便止步不前。直到行将就木,他才破釜沉舟地豪赌了一场,最终成了这天地环的器灵。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再绕弯子的果断:“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定,老夫也不多劝。你把手头那套魔道功法拿来与我瞧瞧,或许能帮你理出些头绪,总好过你一个人瞎琢磨。”
九幽没有多言,稍稍放缓遁速,将一块抄录好的玉牌递了过去,随即身形一振,重新提速破空而去。
玄镇子双手接过玉牌,神识探入其中。看了一阵后,眉头缓缓收紧,目光在九幽的背影上停了一瞬,语气复杂。
“血魂禁……这功法可比老夫年轻时所见过的魔道功法阴毒多了。需以九位元婴后期修士的元婴为引,方能种出血魂种。一旦失败,便会沦为嗜血之躯。”
他顿了顿。
“你走这条路,是拿命在赌。”
他话里的分量不轻,却并没有劝阻的意思,更像在确认某个事实。
片刻后,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玉牌中的内容,目光在某一行上忽然顿住:“不对。”
他低声说了一句,没有立刻解释,目光反复的在玉牌中的讯息中打量。
“此法有问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