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在柯家待了两天。
两天里,她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在心里喊一次系统。
早上醒来喊,吃饭的时候喊,睡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喊。
每次都等不到回应。
这种安静变成了她不习惯的空荡,她心里那份隐隐的预感也越来越重。
肖曼殊以为她是因为谈恋爱谈久了,分开几天不习惯,才会心不在焉。
“棠棠,你这两天是不是在想荣涉?”肖曼殊在岛台那边沏茶边问她。
柯眠棠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注意力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画面她一个都没看进去,也没有听清楚妈妈说了什么,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肖曼殊端着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他就去找他嘛,你不是说他的庄园挺大的,你去了也不会打扰到他。”
柯眠棠摇了摇头:“他最近很忙,我还是不打扰他了。”
“也是。”肖曼殊也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柯眠棠不知道的是,她以为很忙的荣涉,在她不在的这两天里,一次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书房里烟雾弥漫。
落地窗外的日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影,落在荣涉的侧脸上。
他坐在书桌后,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另只手指间夹着半支燃着的烟。
偶尔抬手吸一口,烟雾从薄唇间缓缓溢出,在光柱里散成淡蓝色。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前臂线条流畅,青筋随着他转动鼠标的动作微微鼓起。
荣涉靠在皮质椅背里,黑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下方的皮肤。
面前三块大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左边是公司业务数据,中间是国际股价的实时波动曲线,右边是系统的第三道安全协议破解进度条。
此时进度已经来到了67%。
方栩的师兄确实没让他失望,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星期后就能触达那道主程序的入口。
到时候,“剧情纠正系统”的核心就会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他把烟灰弹进水晶缸里,然后拿起手机,点进置顶对话框,划了两下,聊天记录还停在昨晚。
眉心微微一皱,什么意思,今天没给他发信息?
荣涉拇指动了动,刚要打“在干嘛”,手机屏幕便切换成袁秘书的来电界面。
他眉梢微动,手指在接听键上快速滑开:“什么事?”
-
下午,荣涉出现在实验室里。
这段时间以来,方栩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很忙,日日都在加班,好在荣涉给的确实多,大家也没什么怨言。
荣涉坐在不远处,这一个月以来,他基本每天都会出现在实验室里,就算是开会结束晚了,他也会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才离开。
“剧情偏移进度条已经过了49%了。”方栩停下来,指着屏幕上一组跳动的数字:“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会突破50%,到时候主程序很可能会发出警报,甚至直接干预。”
荣涉沉声问:“能改吗?”
方栩转过头看着他:“改什么?”
“进度条,让它看起来还在安全范围里。”
方栩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解释说:“造一个假数据不难,难的是让它不被系统发现,像这种系统都会有自检协议的,每隔一段时间会核对主数据源,如果伪造的数据跟系统内部的底层协议对不上,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荣涉走到屏幕前,看着上方缓慢爬动的进度条,随即问:“需要什么条件?”
方栩听到这话,莫名恍惚了。
他从没见过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伪造数据欺骗一个连本质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系统,只为了留住随时可能消失的心上人。
并且这个项目每一次的成本投入都要上亿美金,而荣涉眼都不眨一下。
方栩忍不住想,不会真的在演什么电视剧吧。
这个念头一起,他又觉得离谱,然后叹了一口气:“需要脚本嵌入系统的自检协议里,让它读取的不是真实数据,而是我们提供的镜像数据,不影响主程序运行,只是让它在读取偏移值的时候,看到的永远是……”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数字:“大概是35-40%,远低于触发警报的临界值。”
荣涉点了点头:“多久?”
“脚本不难写,但需要测试稳定性和隐蔽性,大概需要两天。”
“给你12小时。”
方栩苦笑了一声,又要通宵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屏幕敲代码的同事们,还好有他们在。
凌晨三点,第一版脚本完成了。
上午九点半,模拟测试通过。
中午十一点多,方栩把脚本嵌入了系统的自检协议里。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系统的自检协议比他想象中要迟钝,方栩还以为还要经过几道防火墙呢。
脚本生效后,屏幕上的偏移值跳了一下,从49.96%瞬间降到了39.47%,最后稳定地停在了那里。
方栩一口喝完最后半杯咖啡,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液体寡淡如开水。
他站起来伸了几个懒腰,随即拿出手机给荣涉发信息:“搞定了。”
荣涉的回复秒到:“辛苦了。”
另一边,商场里。
快过年了,商场里到处挂着红色的装饰,广播里放着喜庆的音乐。
柯眠棠在陪肖曼殊逛街,肖曼殊说要买几件新衣服,还要给她买一条红色的围巾。
“过年嘛,喜庆。”她伸手拿起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在柯眠棠脖子上比了比:“这个颜色衬你,显白。”
柯眠棠摸了摸围巾的料子,软软的,很厚实。
还没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惊喜地传来“柯眠棠!”
柯眠棠闻声转过头,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几米外,穿着浅卡其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他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学生气。
四目相对时,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柯眠棠怔愣片刻,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找到了一模糊的轮廓。
好像是小时候住在隔壁的玩伴,叫什么来着?
姓许,许什么的……
“许嘉树。”男生自己报了名字,笑着走过来:“你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你家没搬家的时候,我们天天一起玩。”
柯眠棠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把这个名字翻了出来。
原主小时候的玩伴,两家住得很近,经常一起玩,后来原主家搬走了,渐渐就断了联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