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河也从树上跃了下来，扛着狙击枪点头附和：“副队长说得对。贪小便宜吃大亏。咱们今天已经赚翻了，端了假钞点，炸死了川木和上本，毙了几百号鬼子汉奸，缴获的枪支也够装备两个排了。见好就收，才是长久之计。孤狼队长的安排，从来没错过。”
几句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刚才还觉得可惜的战士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是啊，今天这仗打得太顺了，顺得让人差点忘了这里是敌占区，是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真要是恋战不走，等鬼子大部队围过来，那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都别愣着了！”韩云翔再次挥手，语速极快，“重伤员抬上，轻伤员互相搀扶，缴获的步枪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卸了枪栓扔沟里，绝不给鬼子留回去！快！动作麻利点！”
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徐世冲带着突击队封锁外围警戒，王天仇带人快速清点缴获，唐昊则领着爆破组将村里残留的几处没塌的工事又补了几包炸药，确保彻底报废。
没人再提进村捞物资的事，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各司其职，动作快而不乱。
不过五分钟，所有队伍便整顿完毕。
“按计划，一二三小队跟我走西线，四五六小队跟着赵队长走南线，徐队长带突击队断后。”韩云翔最后扫了一眼战场，沉声下令，“进山之后昼伏夜出，各自回联络点汇合。都注意隐蔽，避开鬼子巡逻队，出发！”
“是！”
众人低声应和，声音整齐却压得极低。
六十二名战士分成三股，像三条游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两侧的密林之中。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枝叶晃动间，人影越来越远，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消失在了连绵的山野里，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与狼藉的战场，证明着刚才那场一边倒的伏击战真实发生过。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在林川的眼底。
机械鸟早已腾空而起，飞到了贺家村上空，冰冷的镜头追随着三支撤退的队伍，将画面实时共享到他的脑海之中。
看着战士们秩序井然地撤离，看着他们顺利钻进深山、没有暴露行踪，林川悬着的最后一丝心也落了地。
“嗯。”他轻轻颔首，低声自语，“二号假钞印刷点彻底摧毁，日伪军守备力量全歼，任务完成。”
这场谋划了许久的行动，至此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从摸清假钞据点的布防，到测算火炮运输路线，再到伏击车队、炮轰村庄、外围设伏、断敌通讯，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环都精准掐住了鬼子的命脉。
这份战绩，放到整个上海敌后战场，都足以称得上是奇迹。
林川最后望了一眼火光渐弱的贺家村，又抬头看了看上海的方向。
夜色深沉，远处的天际线隐隐透着一点城市的微光，那是他如今落脚的地方。他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该回去了，不然老婆要担心了。”他轻声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林川不再停留，转身踏入了身后的密林。
夜色浓稠如墨。
林川踏着密林间松软的腐殖土，脚步轻而快，像一只在暗夜中穿行的猎豹。身后的贺家村火光渐渐黯淡，枪声早已平息，山野间只剩下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二号假钞印刷点彻底摧毁，日伪军守备力量全歼，所有战士分三路撤退，机械鸟传回的画面显示韩云翔他们已经顺利钻进了深山。
这场谋划了近半个月的行动，至此画上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句号。
林川的心情难得放松了几分。他甚至在想，回去之后得好好洗个澡，身上这股硝烟味太重了，熏得自己都皱眉。
老婆肯定在家做了满满一大桌好吃的，等着自己。
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他却走得极稳。月光从松针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银。周围安静得不象话，连虫鸣都被方才那阵惊天动地的炮声震得彻底沉寂，整座山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可这份安静，没能持续太久。
“嗡！嗡！”
一声声极其微弱的震颤，从东南方向的天际隐隐传来。
林川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死死盯向东南方向的夜空。那个声音还很远，远得像天边滚过的一阵闷雷，几乎被风声掩盖。可林川的耳朵是什么耳朵？
那是经过系统改造的身体，能在百米外分辨出拉动枪栓的细微声响。
“嗡嗡嗡……”
声音正在迅速变大。
从隐隐约约到清晰可闻，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股低沉的轰鸣层层叠叠，像有千军万马正从云层之上碾压过来，整片夜空都在跟着震颤。
松枝上的针叶被震得簌簌发抖，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
林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航空引擎。活塞式发动机。多缸V型排列。转速拉到每分钟两千八百转以上时才会发出这种沉闷的咆哮，这是轰炸机群在满油门巡航时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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