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像把整片天空都撕裂了一个口子。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松林间的针叶簌簌落下,空气本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一团巨大的、白炽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绽放。
火球的直径瞬间膨胀到三十米以上,将9号轰炸机整个吞没。火焰的温度超过了两千度,比炼钢炉还要炽热。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加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在那团火球的中心,9号轰炸机正在土崩瓦解。
机腹被直接炸断。铝合金蒙皮像纸片一样被撕裂、卷曲、熔化。中央翼盒断裂,两侧的机翼在气流的撕扯下向外翻折,然后从翼根处断裂。机头和机尾各自拖着火焰和浓烟,开始各自翻滚着向下坠落。
机舱内的机组人员……
驾驶员、副驾驶员、投弹手、机头机枪手、机尾机枪手。
他们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便被超过两千度的恐怖高温吞没了。
人体在这样的温度下会怎样?皮肤会在零点几秒内炭化,肌肉组织会瞬间蒸发,骨骼中的钙质会熔化、沸腾,最后只剩下几块焦黑的碎骨。
血液在高温中汽化,在心脏还没停止跳动之前,血管就已经被蒸汽炸裂了。
五头小鬼子,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便化作了空气中的灰烬。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
连痛觉神经都来不及传递信号,大脑就已经被高温蒸发了。
燃烧的飞机残骸继续向前滑翔了几十米。
断裂成两截的机身各自翻滚着,像两个巨大的火球。无数的金属碎片和残骸从火球中飞溅出来,扭曲的螺旋桨叶片、熔化的铝板、断裂的机枪枪管、燃烧着的座椅碎片、还有一些辨认不出形状的焦黑碎块。
所有这些东西都拖着长长的、黑红色的火光和浓烟,像一群燃烧的流星,向着地面坠落。它们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凌乱的、凄美的弧线,照亮了下方黑暗的山野。
然后,两截机身先后坠向地面。
机头先落地,砸在一片荒芜的农田里。巨大的冲击力将机头砸进了泥土里两米多深,泥土和碎石向四周炸开,像一朵丑陋的花。残存的燃油被撞击引燃,又引发了一次小型爆炸,火苗和黑烟从泥土的裂缝中往外喷涌。
机尾落了地,砸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尖啸声刺耳欲聋,火花四溅。机尾在岩石上弹了一下,然后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条干涸的溪谷边。火焰舔舐着机尾的残骸,将上面的膏药旗标志烧得卷曲、熔化、最后彻底消失。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高声应答的飞行员们,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全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枚拖着弹道的炮弹,看到了9号机被击中的瞬间,看到了那团在夜空中绽放的巨大火球,看到了燃烧的残骸像垃圾一样坠向地面。
从发现炮弹到飞机爆炸,中间连三秒钟都不到。
三秒钟。
一架满载炸弹和燃油的重型轰炸机,五名训练有素的帝国航空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两千度的高温中化为了乌有。
飞行帽下,田次少阳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的瞳孔放大了,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盯着9号机坠落的方向,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得近乎狰狞。
防空炮火。
地面居然有防空炮火!!
他一开始根本没有把地面火力放在眼里。支那人哪里来的防空炮?他们的空军早就被打残了,零星几架老旧的霍克飞机根本不敢升空。
地面上的步兵手里最多有几挺轻机枪,对轰炸机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现在……
一架帝国最精锐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连一炮都没来得及开,就被地面炮火凌空打爆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一炮!就一炮!!
从地面往天上打,用炮弹打飞行中的飞机,这样的难度田次少阳再清楚不过。帝国海军的高射炮需要配备全套的观瞄系统,光学测距仪、弹道计算机、高度方位角测定器、引信定时装置,才能勉强够成对空中目标的威胁。哪怕是帝国最精锐的高射炮手,打下一架飞机也往往需要数百发炮弹。
可地面上那个神秘的炮手,只用了一发炮弹。
“该死的!!!”田次少阳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变得尖锐而嘶哑,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哪里来的防空炮火?!2号机!3号机!6号机!!你们立刻给我找出敌人的炮位!!立刻!!”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与此同时。
在北侧的山林里!
韩云翔正带着一小队战士在密林中拔足狂奔。
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腐烂的落叶和松针铺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时候还会陷进被落叶掩盖的坑洞里。树枝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刮过脸颊和手臂,留下细细的血痕。松脂的气味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弥漫在急促的喘息声中。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能清晰地传到耳膜里。脚步又轻又快,一边跑一边躲避着树枝和荆棘,眼睛还要不时地往头顶瞄一眼。
头顶上,轰炸机的轰鸣声已经震耳欲聋。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让人感觉整座山都在跟着抖动。松针被声浪震得簌簌发抖,几棵枯树上的老皮都在往下掉。
照明弹的白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不断晃动的光影。
有时候亮得刺眼,有时候又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那是轰炸机飞过头顶时短暂遮蔽了照明弹的光芒。
“后面的跟上!别掉队!”韩云翔压低声音催促着。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那是轰炸机在俯冲时才会发出的声音。螺旋桨的转速拉到最高,空气被疯狂地搅动,形成了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啸叫声。声音从头顶压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列火车正从天而降。
韩云翔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俯冲,意味着即将开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