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
“别挤!别挤啊!!”
“妈!妈你在哪儿啊!”
一个穿绸缎长衫的胖子被挤倒在楼梯口,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一个接一个从他身上踩过去。他惨叫了两声,声音就断了,只剩下身体在无数双脚底下抽搐。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208包厢里!
“噗噗噗!”
一颗颗子弹无声地从窗外射进来,穿透了木窗,穿透了窗纸,穿透了包厢里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的身体。
子弹是从两百米外的居民楼顶射来的。林涛的98K装了消音器,枪口只有极轻微的“噗”声,比风声还轻。他趴在矮墙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准星对准了208包厢的窗户。
每扣一次扳机,肩膀轻轻一顶,枪身微震,一颗7.92毫米的子弹就无声地飞出去。
“噗!”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刚站起来,子弹穿透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冒血的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直挺挺倒下去。
“噗!”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尖叫着往门口跑,子弹从她的后脑射入,从额头穿出,她往前踉跄了两步,“扑通”趴在地上,高跟鞋甩出去老远。
“噗噗噗!”
连着三发,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相继倒在地上。包厢里血流成河,尸体堆叠,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几个受伤的人在地上蠕动,发出微弱的呻吟。
“啊!我中弹了!救命!救命啊!”
“该死的!快跑!有狙击手!待在房间里面必死无疑!快跑啊!”
“门打不开!门被尸体堵住了!救命!”
208包厢里一片鬼哭狼嚎。活着的人拼命往门口冲,可门被倒下的尸体堵住了,他们推不开,只能踩着尸体往上爬。一个穿长衫的老头被踩在下面,胸口被踩得凹下去一块,嘴里哇地吐出一口血,眼睛一翻,没了气。
“二叔!”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是姜晨的堂弟姜明,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那是姜海峰,姜晨的二叔,姜家的二当家。
姜海峰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料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往外涌,在身下汇成一小滩。他的手指还在动,抠着地毯的绒毛,嘴里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二叔!二叔!”姜明跪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想把他翻过来,可手一碰到姜海峰的后背,就摸到了一手黏腻的血。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全是红的,吓得尖叫起来,“二叔!你、你撑住!我带你出去!”
他架着姜海峰的胳膊,想把人拖起来。可姜海峰太重了,他又太慌,拖了两下没拖动,自己反而摔了一跤,脸上蹭了一脸血。
“快跑吧!不要傻愣着了!快跑啊!”
旁边有人喊了一嗓子,姜明浑身一激灵,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已经跑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受伤的在地上爬。他咬了咬牙,松开姜海峰的胳膊,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冲去。身后,姜海峰的手指还在动,抠着地毯,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一簇绒毛里,不动了。
大汉奸姜海峰,就这样惨死在了馨悦楼208包厢的地毯上。
而在209包厢里!
“噗噗!”
两颗子弹从后窗射进来,几乎挨着松本健一的脑袋飞过去。第一颗擦着他的头皮,削掉了一撮头发,第二颗“噗”地钻进了他身后的柱子里,木屑飞溅。
松本健一猛地一缩脖子,后背的汗毛全炸起来了。
“有狙击手!”川口惠子尖声叫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她看了一眼后窗,窗纸被子弹穿出两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个银白的光点。她的脸刷地白了,“后面也有!不止一个!”
“啊!”
桌底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夏柔。
她缩在桌子下面,浑身蜷成一团,后背上冒出一股暗红色的血,迅速浸透了月白色旗袍。她的身体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手指抠着地毯,指甲断了两根,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好痛!好痛啊!”
姜晨转头一看,瞳孔猛地放大。夏柔的旗袍后背洇开一大片暗红,血顺着她的腰际往下流,把地毯染红了一块。她的手往后背摸了一把,摸到满手的血,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柔柔!”姜晨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按住她后背的伤口,可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怎么按都按不住。夏柔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抠进他的肉里,哭着喊:“晨哥!快、快带我出去!我不想死啊!送我去医院!呜呜呜!”
“我、我带你走!”姜晨架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可夏柔腿上使不上劲,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地上。姜晨被她一带,也差点摔倒。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松本健一和川口惠子已经在往外跑了,中村武夫带着两个剩下的士兵挡在门口,朝走廊里开枪。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晨咬了咬牙。
他看了夏柔一眼。
夏柔趴在地上,仰着头看他,脸上全是泪,眼睛里的恐惧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她伸出手,想抓他的衣角:“晨哥……带我走……求你了……”
姜晨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转身,朝门口冲去。
“不!”
夏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尖利得几乎能刺破耳膜。她连滚带爬地往前追了两步,可后背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软,手指刚碰到姜晨的鞋后跟,就被他甩开了。她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姜晨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不……不要抛下我……呜呜呜……”
夏柔把脸埋在地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血从她后背的伤口里汩汩往外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像一朵正在盛开的暗红色的花。她的手指渐渐松开了,攥着的那块地毯绒毛上沾满了血和泪。
“晨哥……你好狠的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