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吴感到自己遇到了贵人,而且这个贵人还是个漂亮女人。这正应了王憨嘲笑他的一句话——说他天生有女人缘,出外遇到什么事,自有贵人相助。果不其然,面前这漂亮女人出现得正是时候,救了他,让他逢凶化吉,平安无事。他不由得感谢爹妈给他生的好八字,让他衣食无忧,活像一尊弥勒佛: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你是谁?”黑衣蒙面人警惕而谨慎地问。
“过路人。”白衣女子冷冷答道。
“那你是弥勒吴的朋友?”
“不是。”
“那你和我有仇?”
“没有。”
“这就奇了!”蒙面人生了气,甚至有些愤怒,“你既不是他朋友,和我又无冤无仇,凭什么插手管这闲事?凭什么蹚这浑水?”他怪她六个指头挠痒痒——多那一道子。
白衣女子不温不火道:“江湖人,江湖事,问问也不多。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何打起来?”
弥勒吴见机插话,嘻哈哈笑道:“这黑衣蒙面人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要逼我离开平阳县,不准我去奉南县城找朋友。如此霸道不讲理,我才和他打起来。”
蒙面人听到弥勒吴的奚落嘲笑,又看他那幸灾乐祸的德行,不禁气炸了肺。他把恨意转到白衣女子身上——若不是这女人到来,弥勒吴怎敢这般嚣张?他阴森森道:“你很有本事是吗?否则你该知道,你已经犯了江湖大忌。只有有本事的人,才敢横加插手与自己不相干的江湖事……”
白衣女子冷笑:“说不上有本事,勉强能保住自己的命,还差不多。”
“那你为何强出头?要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
“我不这么认为。按江湖道义,路不平大家踩,理不顺大家论。能说出你为什么拦截弥勒吴的理由吗?根据你们俩的说法,或许我能做个公正的评判。”
“你以为你是谁?”蒙面人不屑道,“我看你不过是个胎毛未脱、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凭什么做我们的公正人?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
弥勒吴及时纠正:“喂,蒙面老兄,你还真是厚脸皮!没征求我的意见,怎么能代表我?你要注意言辞——是你,不是我们。我倒是很愿意把我俩之间的事,告诉这位深明大义的姑娘!”
黑衣蒙面人被呛得直翻白眼,反唇相讥:“弥勒吴,你别忘了,我若不是手下留情,早打得你满地找牙!你就不会耍俏皮、这么损人了!”
弥勒吴笑逐颜开:“你别说大话使小钱!这可是你没风度了。我不过说了实情,又没偷你家大妹子,何必火气那么大?”
“我看你是找死!”黑衣蒙面人按捺不住满腔怒火,左手剑蓦地抖出一个剑花,身形一晃,直削向弥勒吴。
弥勒吴虽拿话激他,却并未放松戒备。他急忙拧腰侧身,使出“罗汉疯癫大挪移”之法,飘然潇洒地躲过那突如其来的一剑。剑来得快,弥勒吴躲得也快,可谓平分秋色,令人瞠目。
“喂,蒙面老兄,你真是个不讲仁义的王八蛋!我的招术,你学得倒快!这可有第三者在场看着呢——你对我搞突然袭击,不懂得江湖道义!便是出剑,也该打声招呼,免得惹人笑话!”
“慢着——”白衣女子飞身而近,对着蒙面人厉声道,“你这套‘左手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什么意思?”蒙面人愕然。
“我问你,所使的‘左手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蒙面人嗤之以鼻:“这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白衣女子眼中寒光一闪,“殷非,是你吗?”
“你……你是谁?”蒙面人诧异,惊问。
“我是谁?我奉师父之命下山,来清理门户,诛杀你这叛逆之徒!”
“我不认识你!你最好少管闲事,省得惹祸上身!”
“我叫白玉蝶,‘左手剑客’白云鹤是我祖父。你说这是闲事?”她眼露锋芒,咄咄逼人。
“你……你……”蒙面人显得惊慌失措。
“我找了你很久,殷非!你这个狼心狗肺、连猪狗都不如的东西!没想到今天会在此发现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意如此!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我……我不是殷非……”
“若不是殷非,为何不敢摘下面罩以真面目示人?”
“我……我有难言之隐,没必要告诉你!”
“那我就动手了?”
蒙面人不屑道:“就凭你?”
白玉蝶揭露道:“你应该知道,你所学的‘左手剑法’只是半套。你偷走的剑谱,后面残缺不全,少了两三页!”
弥勒吴也没想到局势突然逆转,竟成了她和蒙面人对立的局面,把自己撇在了一边。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叫白玉蝶的冷艳女人是否能制住功力奇高的蒙面人,但从两人对话中不难猜到,蒙面人对她多少有些顾忌。
话说白玉蝶为何会来到这里?这还得从她在途中拦截王憨说起。她因受王憨所骗,觉得杀不了他,才放他一条路走。待她回味过来——王憨一路劳顿,人困马乏,已是强弩之末,正是杀他的好时机,却被自己白白放过——后悔不已。她便顺着王憨去的方向一路赶来。真是来早不如来巧,正赶上弥勒吴与蒙面人争斗。弥勒吴那迷死人的笑容和姿态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激起了少女芳心。见他不是对手,她便现身阻止,算是拉个偏架。
两人话不投机,动起手来。
弥勒吴倒落得清闲,得了喘息之机。他坐在一块大石上,笑容满面地欣赏二人争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他算不上渔翁,但能歇一歇,积蓄力量,总归是好事。不管她俩谁胜,他都能恢复体力,以应付胜者的挑战。
他对白衣女子虽有好感,却不知她底细——是敌是友,无从判断。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得不往坏处想,以防不测。
场中,黑衣蒙面人仍是左手剑、右手拳。白衣女子也是左手剑,右手却握着一把锋利匕首。两人招式看似同出一门,却又有所不同。
两条身影一黑一白,杀作一团。犹如两条矫龙翻腾滚跃,忽上忽下,交缠在一起。倏忽间,黑影窜起,仿若乌鸦飞扬;转瞬间,白影腾空,恍如一鹤冲天。剑气拳风激得地上砂石尘土四处飞扬。激斗中的二人一来一往,一冲一挡,出招换式,争强斗狠,恨不能将对方立毙当场。
弥勒吴没想到白衣女子身手如此了得,看得连连动容。他和蒙面人刚交过手,深知其人武功深厚——说实话,自己只是嘴皮子占了便宜,武功确实不是对手。可这白衣女子对付他却游刃有余,不但有来有往,还似乎占了上风。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她一个柔弱女子,本事竟比自己还大。他不由得暗想:若哪个男人娶了她这样的女人,非得怕老婆不可,事事得顺着她的意,讨她欢心,否则她定会好好修理你。但愿我能娶个武功比我弱的女人,才不会怕老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弥勒吴看得出,蒙面人败象已露,出招已发挥不出威力,每一剑出手都被白衣女子抢了先机,处处受制。而白衣女子却愈战愈勇,已将蒙面人完全罩入剑光之中。她出手凶狠,毫不留情——看来是恨透了他,欲置他于死地。
正如她所说,这蒙面人可能就是拜入“左手剑客”白云鹤门下的殷非。白云鹤早看出此人心怀不轨,还学了邪门功夫,便只传了他半套剑法。殷非怀恨在心,趁机盗取剑法秘笈后销声匿迹。白云鹤因此郁愤成疾。
人算不如天算。白玉蝶为练成祖父左手剑法中最后那三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玄妙剑法,便背着祖父,偷偷撕下秘笈后三页,私自进山苦练。殷非偷走的剑谱不全,因此处处受制。
白玉蝶练成剑法后下山,为替祖父雪恨,遍寻叛逆者不着。今日竟在此撞见,岂能不痛下杀手?
真是一物降一物。白玉蝶的左手剑似乎是蒙面人的克星——蒙面人学的左手剑法未得真传;而白玉蝶右手持匕首,又专破他的虎虎拳招。每当他以为出拳可致对方死地,匕首便看似随意地一划一刺,不但拳递不出去,反要出剑救招、格挡匕首。
蒙面人见无法取胜,三十六计走为上,不敢恋战,急谋脱身。白玉蝶看出了他的意图,弥勒吴也瞧出了端倪。
弥勒吴唯恐白玉蝶没察觉,大声提示道:“蒙面大哥,你是不是想跑哇?要不要我帮你喊救命呀?”
蒙面人力已不支,再经弥勒吴冷嘲热讽,更是气急败坏,乱了方寸。一个不慎,右臂被匕首划了一道寸长口子。
弥勒吴见状,幸灾乐祸大喊:“哎哟!哎呀!流血了!流血了!蒙面大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差一点那条胳膊就没了!可要当心点,当心点……”
无独有偶,又是这样巧合——
突然又传来一声:“住手——”
弥勒吴抬眼望去,又是一个女人站在面前。不同的是,她一身黑衣,头戴面纱,看不清庐山真面目。
他心道:这下可热闹了,又来了一个女人。她……她是谁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