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神秘白衣人走在通往梅花山庄的途中。远远地,他望见有人拦路打劫,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心中暗暗好笑——居然有人敢打我的劫?况且我此刻心情正糟,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吃人成性”的黑白双煞。
兄弟二人吃人肉的瘾头又犯了。他们饥肠辘辘,饿得抓心挠肝,苦寻了整整一夜,也没找到合口味的江湖高手。这两兄弟虽嗜吃人肉,却也有自己的标准——专挑会武功的下手。武功越高,肌肉越发达,吃起来越有滋味,而且还能增强自身功力。此刻骤然望见那白衣人如大鹏展翅般轻捷而来,兄弟俩高兴得险些蹦起来,简直乐疯了。
吃人白煞兴奋得涎水直流,咽下一口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阴恻恻道:“老大,我没看错吧?老远我就瞅见这个人了。瞧他那身板,肌肉结实得很,有嚼头!吃起来一定过瘾,一定过瘾!”
吃人黑煞更是得意忘形,活像饿了三天的人突然撞见一桌满汉全席,乐得直放响屁,回道:“二弟真有你的,还是你眼力好,真是千里眼啊!好,待会儿你多分他一条臂膀。嘿嘿,这可是咱在路上站,福从天上来!皇天不负苦心人,白忙活了一整夜,老天爷怕咱兄弟辛苦,鬼使神差就给送来一只大肥羊。嘿嘿,真是有福不在忙,没福跑断肠,该咱兄弟俩有此口福!”
白衣人在距这对兄弟约两丈处停住身形。他看到这两个七分像鬼、三分像人的“活僵尸”,着实吓了一跳。别说是他,无论谁,头一回见到这兄弟俩那副尊容和举止,都得吓一跳。尤其是在这黎明前的昏暗里,胆子小一点的,就算不当场瘫倒,恐怕也得尿了裤子。
白衣人淡然地看着他们,问道:“二位因何在此?有事吗?”
黑煞未语先笑,那声音如同刮锅底的鬼叫,又好似夜猫子进宅,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笑声过后,阴森森道:“嘿嘿……相好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自个儿一头撞进了鬼门关,我们兄弟俩可找你找得好苦哇,嘿嘿……”
白衣人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诧异:“找我?为什么……”
他诧异绝不是因为害怕——他的武功早已出神入化,在江湖上闻名遐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不过他如今隐姓埋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人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去。再者,这世上已没什么事能让他害怕了。他认为,如今只有人才是最可怕的,而且是那令他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人——那个人像个幽灵,正编织着阴谋来伤害他。为此他心惊肉跳,不知如何是好。查来查去,至今仍无头绪,心中本就烦躁,没想到又遇上这般装神弄鬼的货色,更增添了他的憎恶与反感。
白煞老二接口道:“没错,找你。我们不找你,又何必在这里等你?”他的声音虽比哥哥好听一点,却依旧没有人味——他已丧失人性,如同畜生,哪还有人味可言?
白衣人反唇相讥:“呵,找我?等我?我想你们恐怕弄错了吧?我倒是想起来了,应该是我找你们才对。我架着鹰一直都在找你们,已经找了你们好久。”
这回轮到黑白双煞吃惊了。他们完全不记得何时与这个陌生人有过交集。更让他们奇怪的是,这人面对他们的恶形恶状,非但没有惊恐万状,反而那般镇静,那般坦然,非但没像常人一样被吓得半死,反倒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架势。
“你……你认识我们?”白煞老二惊异道。
“我不仅认识你们,知道你们叫啥,还认识你们的老祖宗。”白衣人居然说起俏皮话来。
白煞老二反问:“我们老祖宗是谁?”
白衣人哈哈一笑:“你们俩的祖宗就是黑白无常。你老大小名叫‘好吃肉’,你老二叫‘吃不够’。我嫌你俩名字难听,就劝你们祖宗在阎罗王那儿给你们改了名——老大叫‘死到期’,老二叫‘期到死’……”
“老二,别跟他啰嗦了,赶紧办完事好回去生火烧水。”老大有些心急。
白煞回道:“老大莫慌,等一下。我看这人有些不太对头,让我先盘盘他的底细。”似乎世上的双胞胎,大多小的比较灵光机灵些。白煞比黑煞聪明,所以对外交涉都是他出头。他盯着白衣人,说:“你别故弄玄虚!快说你到底是谁?对我们俩怎么知道得那么多?‘好吃肉’、‘吃不够’,我兄弟俩这名字外人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又怎么找到我们的?”
“噢!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猜不出,可见你们是猪脑子,不同于人类。你不想想,我认识你们的祖宗,当然也认识你们‘人吃人’的兄弟。至于我找你们的目的,也和你们一样。”
“什么?什么?你也想吃掉我们?”
白衣人笑道:“对,对极了!我虽不吃人肉,却喜欢杀鬼。既然你们喜欢装鬼,我才让你祖宗给你们改了名——老大叫‘死到期’,老二叫‘期到死’,好让你们赶紧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白煞终于听明白了,气急败坏道:“你……你居然敢耍笑我们?活见鬼!我看你也是活腻歪了!这可不能怨我们兄弟了——既然你不想活,我们正好成全你!”
“活见鬼?不不不,我是个倒霉鬼,谁见了我都得倒霉。就连你们这吃人鬼,见了我也得倒霉。你们这‘死到期’和‘期到死’的吃人鬼,就该活到头了。乖乖给我这倒霉鬼跪下求饶,兴许能减免你们的晦气。若是不服,那就让咱们三个鬼来一场鬼打鬼,看看谁会成了真鬼,去鬼门关报到。”白衣人满口“鬼”话,把黑白兄弟气得差点呕血。
黑白双煞在江湖上绝非浪得虚名。他们恶名远播,臭名昭著,就连小儿夜哭时只要听到他们的名字,都会吓得不敢出声。他们的恐怖、狠毒、残暴可想而知。寻常武林人士碰见他们,避之唯恐不及。他们何曾遇到过像这白衣人这般对他们嘻笑讽骂、鬼话连篇的主儿?兄弟俩气得暴跳如雷,如同被激怒的两头恶狼,瞪着血红的眼睛,呲牙咧嘴地怒视着他。
黑煞手持狼牙棒,白煞手持哭丧棒,一声怪叫后,同时挟着一阵腥风,漫天黑影般罩向白衣人。那气势如破竹,有着惊心动魄之力。
若是一般人,怎禁得住这二人的扑击?定会当场皮开肉绽,死于非命。可白衣人艺高人胆大,只见他微动身躯,身子如同柳叶飘舞般,在兄弟俩的间隙中摆动穿行。同时嘴里仍在笑道:“哟,怎么说着说着鬼就上身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得让你们长长记性,知道对人无礼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一条白带从二人身旁掠过,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黑白双煞脸上各挨了一巴掌!二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他们武功在江湖中虽不算顶尖,却也少有敌手,如今竟连人家怎么出手都没看清,就各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不禁有些心惊胆颤。
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一交手,二人才知遇上了克星。这白衣人的功力高得令他们无从想象——他们已拼尽全力,竟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沾上,甚至看人家那般轻松自如,胜似闲庭信步,就像早起晨练一般潇洒。更可怕的是,人家并未拿任何兵器,手一直背在身后,只是打了他们一巴掌后便再没出招,只在他们身边游走躲闪。
白煞心里明白:这场架怕是不好打了。可他手上却不敢停,仍旧一味猛攻狠砸。黑煞心眼却没那般细密,虽然觉得对方身法轻灵,每每在他眼看得手之际躲开,却还以为是人家运气好,竟忘了那一巴掌的教训。
因为对方没有攻击,黑白双煞便无需防守。无需防守而只管攻击,无论什么战斗都没有后顾之忧,打起来自然顺手。所以他们对白衣人攻击得愈发猛烈、狠毒、毫不留情。黑煞的狼牙棒、白煞的哭丧棒,形成夹击之势,朝着白衣人猛打。二人忽上忽下,密不透风,招招直取要害。
白衣人对他们的夹击猛攻并不在意,只是随着他们的攻击忽东忽西,忽上忽下,那般潇洒地走动着,那般轻盈、快捷。看不见身影,只见一条白带掠来掠去,如鬼魅般缠绕在二人身旁,连衣角也没让对方沾上一点。
“住……住手!”白煞气喘吁吁,冷汗直冒,突然退出圈外,色厉内荏地吼道。
黑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惊得手下一缓,也不由得停住了攻击,愕然地看着弟弟,不知他出什么幺蛾子。
白衣人气定神闲地笑道:“住手?你有没有搞错?我到现在连手都还没出呢,你说,这手要怎么个住法?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出手,因为对付你们这两个该死鬼,用不着我出手——我这手是用来杀那个幽灵的……”
白煞惊恐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怎么?学乖了?到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是谁?是不是怯阵了?”
“光棍眼里不……不揉沙子。是汉子的就……就报个名儿。”白煞结巴道。
“怎么?还想与我套近乎?不必啦,我保证我和你们两个绝对没有半点亲戚关系,这攀亲带故的门道就免了罢。”白衣人悠闲地道。
“你……你不通报名姓,是见不得人吗?”
白衣人缓和语气:“是么?好,在我问你几句话后,你一定会知道我是谁。现在这架既然你们不打了,就必须回答我的问话。有人说你们俩曾在平阳县的‘悦来客店’下药,带走了‘快手一刀’王憨,对不对?”
白煞心里一阵紧张,暗忖:他怎么会知道这事?他……他到底是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