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的鼎沸人声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在为刚才那个连破十道变态级灯谜的“绝世状元郎”惊叹。
而夏晚星此刻正捧着那盏沉甸甸的琉璃莲花灯,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就在这时,两道煞风景的呼喊声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卧槽!让让!麻烦让让!”
陈燃像一台重型推土机,硬生生在人海里挤出一条血路,身后还拖着林鹿。
“江砚!星星!我们可算找到.......”
林鹿的话还没说完,江砚就打断了她:
“陈燃,林鹿,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听见那边有个老伯在卖大闸蟹,最后两篓了,个头比脸还大,晚了估计连个蟹腿都捞不着。”
话音刚落。
陈燃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卧槽?!大闸蟹?!这要是错过我今晚能失眠到天亮!”
他一把薅住林鹿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转身就往反方向狂奔。
“陈燃你放开我!我要磕CP!我大闸蟹你大爷.......”
林鹿绝望的哀嚎声迅速淹没在人海里,渐行渐远。
夏晚星抱着莲花灯,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转头看向江砚:“那边.......真有卖大闸蟹的?”
江砚重新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笑意。
“有没有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这两个一千瓦的电灯泡再杵在这儿,我今晚会失眠到天亮。”
说完,他没给夏晚星反驳的机会,牵着她转过身,顺着一条幽暗狭窄的青石板小巷,径直逃离了那片喧闹的长街。
两人越走越深。
四周的鼎沸人声渐渐被甩在身后,耳边只剩下初秋微凉的晚风,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摇橹声。
这是一家少有游客涉足的静谧河湾。
河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岸边几盏古朴的红灯笼。
在青石板台阶的尽头,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卖孔明灯的老婆婆。
江砚走上前,挑了一只最大的孔明灯。
“这年头,难得看到这么般配的小两口咯。”老婆婆笑眯眯地递过灯,拿出一个老旧的收钱罐,“一共六十。”
江砚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元现金,放在了老婆婆的盒子里,语气罕见地温和:“不用找了,奶奶,借您的毛笔用用。”
夏晚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加钱居士”,居然也有不找零的时候?
江砚接过老婆婆递来的两支毛笔,转头就对上了夏晚星打量的目光。
他轻笑一声,将其中一支毛笔塞进她手里,顺手把那只巨大的孔明灯摊开在两人中间。
“写吧。”
江砚挑了挑眉,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慵懒:
“有什么贪得无厌的愿望,赶紧写。”
“趁现在老天爷还没下班,说不定还能给你加个急。”
夏晚星被他气笑了。
“你才贪得无厌!本小姐的愿望纯洁得很!”
她拿着毛笔,刚准备落笔,余光瞥见江砚的视线似乎要往她这边的灯纸上瞟。
夏晚星瞬间警铃大作。
她像一只护食的猫,猛地转过身,用背死死挡住灯纸,生怕被他偷看了一个字。
“不许偷看!老天爷说了,愿望被别人看到就不灵了!”她像防贼一样严防死守。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江砚低低地笑出了声。
“行,不看。”
他转过身,和夏晚星背靠着背。
河湾畔的晚风吹过,拂动着两人交叠的衣角。
夏晚星咬着笔杆,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想要暴富?想要江夏工作室做大做强?想要狠狠打父亲的脸?
不。
她垂下长睫,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行字。
几分钟后。
“写完了!”夏晚星迅速用手捂住字迹,转过身试探性地问,“江大财迷,你这满身铜臭味的,不会是许愿天上掉金条吧?”
江砚转着手里的毛笔,煞有介事地点头:
“差不多,我刚才跟老天爷商量了一下,祝咱们江夏工作室明年赚他个十个亿,争取早日把你这只娇贵的金丝雀养得白白胖胖的。”
夏晚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情吐槽:
“十个亿?老天爷看了都得连夜给你出个防沉迷系统,顺便扣你百分之四十五的个人所得税!”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极其默契地各执孔明灯的一角。
江砚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底座中央的燃料块。
橘黄色的火焰瞬间窜起,火光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随着热气逐渐充盈,原本干瘪的孔明灯慢慢鼓胀起来,带着一股向上的牵引力。
“准备好了吗?”江砚双手托着底圈,抬眸看向她。
夏晚星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用力点头:“嗯!”
“三,二,一。”
“放!”
两人的手同时松开。
那盏承载着两人愿望的巨大孔明灯,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他们的指尖,朝着深蓝色的夜空缓缓攀升。
晚风托举着它,越飞越高。
就在这时,整个乌镇的长街小巷里,成百上千盏孔明灯也在此刻同时升空。
宛如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满天暖黄色的灯火,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幽静的江面上倒映着天空中的光芒,水天一色,星河交映,美得让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而那盏飞向高空的孔明灯上,随着火光的映照,两面的字迹终于在夜空中清晰地显露出来。
上帝视角下。
江砚那一面的灯纸上,没有十个亿,也没有江夏工作室。
上面写着:
【愿夏晚星此生,不染风霜,永远做个有恃无恐的笨蛋。】
而夏晚星那一面的灯纸上,用清秀婉约的字迹写着:
【愿江砚余生皆甜,再无苦难,我来做他的光。】
在漫天神明的注视下。
这个穷怕了的男人,和这个傲娇倔强、从不轻易低头的大小姐。
他们都没有为自己许愿。
他们的愿望里,装的全都是对方。
“江砚,好美啊.......”
夏晚星仰着头,看着那盏逐渐融入灯海的孔明灯,清澈的桃花眼底倒映着漫天星火,熠熠生辉。
然而,她没有听到江砚的回应。
夏晚星疑惑地转过头,却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比江南夜色还要深邃、还要滚烫的眼眸里。
江砚根本没有看天上的灯。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死死地黏在她的脸上。
在满天灯火的映照下,江砚缓缓抬起双手,极其轻柔地、仿佛捧着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一般,捧住了夏晚星的脸颊。
夏晚星的心脏漏停了一拍。
“江砚.......”
江砚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融。
他低哑着嗓音,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在她唇边低声呢喃:
“夏晚星。”
“不用老天爷保佑。”
“你的愿望,我来替你实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漫天飞舞的孔明灯下,在寂静无人的河湾畔。
江砚微微偏过头,闭上眼睛,深深地、极其温柔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大逃杀时的宣誓主权,也没有私汤温泉旁的极度占有。
它只有历经八年沧桑后的细水长流和珍视。
夏晚星闭上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大衣的衣角,睫毛微微颤抖着,青涩却全心全意地回应着他的虔诚。
漫天灯火如昼。
在万千神明的见证下,两个曾被命运反复捉弄的灵魂,终于在此刻,彻底绑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