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飞机平稳降落在滨海市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舱门刚一打开,楚天阔就像是逃难一样,拎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往下走。
“楚总,不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啊?”江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桂花糕的包装盒。
楚天阔脚步猛地一顿,回头丢给他一个极度无语的白眼:
“江砚,下次你要是再拿我的专机当顺丰冷链用,我保证让法务部把你的工作室告到破产。”
说完,楚天阔坐上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幻影,伴随着“砰”的关门声,毫不留情地扬长而去。
叶清雪推着行李箱路过江砚身边,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江老师,你快把楚总的CPU干烧了。”
“资本家就是矫情。”江砚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江哥!嫂子!这儿呢!”
停机坪外围,一道粗犷又兴奋的声音响起。
只见王胖子穿着一件紧绷绷的黑T恤,站在一辆银光闪闪、充满沧桑感的五菱宏光前,正疯狂挥手。
夏晚星看着那辆跟豪华停机坪格格不入的五菱宏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你这排场够大的啊,开着秋名山神车来接机?”江砚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王胖子厚实的肩膀上。
“那是!”王胖子拍了拍方向盘,满脸自豪,“知道你们带了货,这车后座我都拆了,装三十箱大闸蟹轻轻松松!这叫什么?这叫实用主义!”
“少废话,干活。”
江砚脱下外套扔进车里,转头看向夏晚星:“大小姐,上车歇着,剩下的体力活交给我们两个底层牛马。”
十分钟后,三十个泡沫保温箱和几十盒特产被塞得满满当当。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驶出了机场。
“砚哥,咱们先回星悦湾把行李放下?”驾驶座上的王胖子看了一眼后视镜。
“不回星悦湾。”
江砚靠在椅背上,转头和夏晚星对视了一眼。
两人极有默契地异口同声:
“直接去向阳福利院。”
.......
下午三点半,市郊。
五菱宏光还隔着老远,刚停在那堵熟悉的斑驳红砖墙外,福利院那扇生锈的铁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砚哥回来了!仙女嫂子也回来了!!!”
虎子和丫丫简直就像是装了GPS雷达,带着全院几十个小萝卜头,呼啦啦地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嫂子万岁!!!”
当后备箱打开,看到那一箱箱堆成小山的玩具、木雕小汽车,还有包装精美的江南糕点时,整个向阳福利院瞬间沸腾了,尖叫声差点把树上的麻雀震聋。
夏晚星直接连旅途的疲惫都顾不上,直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像个真正的大家长一样,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排好队排好队!不许抢!”
“虎子,这是你的小汽车!丫丫,这是你的拨浪鼓!”
“糕点每人两块,吃完记得漱口,不许长蛀牙听到没?”
她笑靥如花,耐心地把礼物一份份发到孩子们手里。
不远处的厨房门口,老院长刘奶奶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看着坐在石凳上笑得比阳光还明媚的夏晚星,又看了看旁边满眼宠溺的江砚,老人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她走上前,一把拉住夏晚星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星丫头啊,这一路上累坏了吧?还买这么多东西,乱花钱.......”
“刘奶奶,不累的!这都是江砚那个铁公鸡拔毛买的,不花白不花!”夏晚星顺势挽住老人的胳膊,娇俏地告状。
刘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微微颤抖:
“奶奶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江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你啊。”
听到这句话,夏晚星的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温热了。
她骄傲地握紧了刘奶奶满是老茧的手,声音清脆又坚定:
“奶奶,遇见他,也是我的福气。”
“行了行了,都别煽情了。”
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手。
他没有一句废话,熟练地从门后摘下那件战损版的“太太乐鸡精”红围裙,往腰上一系。
“胖子,过来当帮厨,今天给这帮小兔崽子开开荤。”
江大厨重出江湖。
三十箱极品阳澄湖母蟹,被暴力拆箱。
刷洗干净后,几十只青背白肚的大闸蟹被无情地扔进两口半人高的大铁锅里。
底铺姜片,上盖紫苏,猛火清蒸,最后淋上一大碗去腥的黄酒。
“滋啦~”
不到半小时,霸道的蟹香混合着紫苏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福利院的小院。
江砚手起刀落,还顺手炒了几个接地气的家常小菜:葱爆羊肉、糖醋里脊、地三鲜。
傍晚五点半,长条木桌在院子中央拼在一起。
几十号人围坐一圈,场面比过年还要热闹喧嚣。
“开饭!”
随着江砚一声令下,小萝卜头们疯狂向大闸蟹伸出了魔爪。
而在长桌的主位上,画风却截然不同。
夏晚星面前放着一个小瓷碟。
江砚戴着一次性手套,手里的蟹八件用得比手术刀还溜。
“咔嚓”剪开蟹腿,一根根雪白完整的蟹腿肉被剔出来。
掀开蟹壳,金黄流油的蟹黄被挑得干干净净。
他把挑好的蟹黄和蟹肉,全部推到夏晚星面前。
“先吃着,蘸点姜丝醋,寒气重别吃太多。”江砚语气平淡地嘱咐。
旁边正啃着蟹钳的虎子看不下去了,满嘴流油地开始起哄:
“砚哥偏心!抗议!我也要现成的蟹黄!”
几十个小鬼头立刻跟着嗷嗷叫唤:“抗议抗议!砚哥偏心仙女嫂子!”
江砚冲着虎子笑骂:
“抗议无效。”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嫂子这是我花了几百多万彩礼娶回来的,能一样吗?”
全场瞬间爆笑。
夏晚星正嚼着蟹肉,听到“几百多万彩礼”这几个字,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江砚说的是转给她的那些零花钱!
这老流氓!
什么零花钱,合着他是在这儿交彩礼定金呢?!
“江砚!你闭嘴!”
夏晚星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精准定位,狠狠一脚踢在了江砚的拖鞋上。
江砚疼得“嘶”了一声,却毫不在意,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夏晚星一边瞪他,一边吃着他亲手剥的蟹黄,但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明媚的脸上却绽放着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都要幸福的笑靥。
.......
一顿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大餐,在喧闹和狗粮中落下了帷幕。
饭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王胖子在厨房里哼哧哼哧地洗碗,而院子里,夏晚星正带着虎子和丫丫他们,点燃了新买的烟花棒。
“呲啦~”
金色的火花在黑夜中绽放,孩子们的笑声在破旧的院落里回荡。
江砚没有去凑热闹。
他手里拿着一块还没放下的抹布,慵懒地靠在厨房的铁门边。
晚风吹过,卷起一丝属于秋日的微凉。
江砚安静地看着不远处。
夏晚星手里挥舞着两根烟花棒,在火花的映照下,她笑得肆意、明媚、毫无防备。
就像是一个真正属于这里的家人。
江砚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稳而有力。
他忽然觉得,灵魂深处那个缺失了二十多年的黑洞,被彻底填满了。
八年前。
在这个同一个院子里,那个在黑夜里挨饿、受冻、害怕被所有人抛弃、连喜欢都不敢宣之于口的孤儿江砚。
终于在今天,彻底将他残破不堪的过去,与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未来完美地地缝合在了一起。
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