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和老朱厌谈了半个多小时，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而这段时间周璟澜已经努力将体内被侵入的异种真意全部驱逐，那是史玉珏偷袭时留下的暗伤。
周璟澜擦去嘴角的黑血，眼神冷得吓人。
眼睁睁看着苦渡同袍死在眼前，但自己却连参战的实力都没有，他和靳岐山一样恨自己少生了二十年。
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受刺激了。”匹夫飘然归来，大手轻抚周璟澜的狗头。
周璟澜抬头，眼里兀自带着血丝：“我感觉自己卷入了某个无形的漩涡，逃不脱躲不掉，但我实力又远远跟不上，这种感觉…很难受。”
匹夫从周璟澜眼神最深处看到一丝晦涩的灰气，知道这年轻人经历的太过沉重乃至已经出现了心魔，若不加以开导或许能伤及根基。
他伸出独臂拉住周璟澜，飞身前往这边空间最高处的那处山巅。
“喝点？”匹夫坐了下来。
“喝啥，西北风？”周璟澜翻了个白眼。
匹夫掀开衣摆一阵捣鼓，掏出一个油纸包和一个瓷瓶。
掀开油纸包，一股极为浓郁的肉香蔓延开来，带着厚重的能量波动。
“尝尝，我从秘境之中弄的烤鸡。”
匹夫招呼着，扭脸看到周璟澜奇怪的脸色。
“咋了，吃啊。”匹夫道。
周璟澜斜眼看着匹夫一动不动。
匹夫一巴掌拍了过去：“你瞅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鸡是你从裤裆掏出来的，我不吃……”周璟澜头摇的跟荷叶一样。
匹夫咬牙切齿：“老子真想把你脑壳掀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
关于四极境的某些奥秘，匹夫并没有告诉周璟澜，这小子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连心魔都出现，不容忽视。
匹夫掏出两个很大的陶瓷海碗，将瓷瓶打开，里面传来一阵浓郁的酒香。
小小的瓷瓶应是内藏乾坤，倒了两海碗酒居然还有水声传出。
他伸手祭出一缕剑气，将那香味扑鼻的烤鸡拆成一块一块，随意操纵剑气裹挟着一块鸡胸肉送到嘴里。
“来，小子，咱爷俩干一杯。”匹夫笑着用袖子卷起海碗举了起来。
周璟澜眼睛有些发酸，看匹夫干啥都觉得心酸。
“没大没小的，谁跟你是爷俩。”
周璟澜端起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酒液浓稠，入口即化，一股浓烈的酒意冲上脑海，酒液化作洪流在周璟澜的体内奔腾，五脏六腑都有一种灼热感。
他捂着嘴不停咳嗽，一时间还不习惯这种豪爽的喝酒方式。
但酒液能量带给他的反馈是实打实的，周璟澜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横了一丝。
“你的胳膊…”周璟澜抹去嘴角的酒渍，再次开口问道。
匹夫道：“见到老子没多久你问一百遍了，也罢，我就告诉你吧。”
匹夫张口一吸，海碗中的酒液尽数入口。
他咂了咂嘴道：“厌岁山大战，苦渡的救援被繁花拦截。”
“我刚从太平洋归来准备来厌岁山，但却被四个四极老祖拦住，商老祖那胖子还用秘术偷袭。”
“我顺势断了一臂。”
“商胖子一辈子钻营没想到被老子摆了一道，我断这一臂看上去吃亏，但实际却是让他以秘术为我重塑根基。”
“这手臂长出来之后就是最适合修行凝脉神穴之术的肉身。”
周璟澜呆愣愣道：“你这狗东西真阴啊，害我白担心了。”
“话说这凝脉神穴之术到底怎么练啊？老朱厌曾让我体会过上古的这一门法，但我却一点修行的思路都没有。”
匹夫凝望远处摇头道：“现代修行体系练不了凝脉神穴之术，这也是繁花和昆仑界合作的最根本原因，那里有完整的凝脉神穴之术，或许可以让繁花四祖转修成功。”
“如何才能修这门法？”周璟澜问道。
匹夫道：“这一界的修士天生不能修，我也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同，加上近期得到某些机缘才窥得门径。”
匹夫出身？
周璟澜似乎听到过好几次匹夫的出身问题，他对此一直心有疑虑，此时适时提了出来。
“相信你也知道，我们这一界名为人间界。另外两个最强之界分别为昆仑界与山海界，急切想要入侵本界的就是昆仑界。”
“除此之外还游离分散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自成一体。而我就来自其中一处，名曰……小昆仑界。”
周璟澜追问：“小昆仑界，和昆仑界有什么关系？”
匹夫道：“那已经是无尽岁月前的秘辛，我离开小昆仑界的时候还年轻，许多事我也不知道。但是据我所知，小昆仑界和昆仑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有些强者就是远古时期从昆仑界而来。”
“太乱了。”周璟澜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又是什么各种界，又是各种体系，老朱厌还怀疑我是上古时期某些强者的棋子，老道爷爷把我当棋子，那些强者也把我当棋子，我是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我对修行之路很迷茫，对自己的未来也很迷茫。”
匹夫笑道：“曾几何时我也有你这样的迷茫和困惑，现在老子送你一句话。”
“做自己就好，别人都已经有别人在做了。”
“当年老子从小昆仑界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刚来就把繁花高层的亲儿子给宰了，最后几乎举世皆敌，是苦渡收留了我。”
“老子经历了苦渡最苦最难的日子，比现在你的境遇难十倍百倍，一度被打得抱头鼠窜，好几年都不敢露头。但我们都撑过来了，我相信你也可以。”
“你的成长我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欣慰。”
“当时在杂货铺，如果你被我痛骂一顿之后离开，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你擦干眼泪重新拿起书，也让我重新认识了你。”
“我本想着把你带在身边培养，但后来还是放任你自己成长，现在看来我的做法是对的。”
“你想要变强的心很强，既然不想当棋子，那就在这片即将被掀翻的天地中尽快成长起来，掀翻棋盘！”
掀翻棋盘！
周璟澜捏起一块肉塞到嘴里，咕咚咕咚又灌了几口酒。
匹夫说的对，既然已经是棋子，那我就变得更强，有朝一日掀翻棋盘，做那执棋者！
他站在山崖望向周围被打成疮痍的空间，豪气顿生，借着酒劲念出华夏太祖的两句诗。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他眼底深处的阴霾一扫而空，那一缕代表心魔的灰色雾气被豪气消磨殆尽。
匹夫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他来到人间界数十年，见过的人无数，真正能让他认可的只有眼前的年轻人一人。
出身卑寒没有背景，从踏入修行开始就是一条被早已画好的路，起初因为天赋会自满，会偷奸耍滑，但这年轻人一直在修正自己的内心，一直憋着一股劲。
不认命，不妥协，心有猛虎，胸藏阳光，还带着浓烈的只有老辈人才有的江湖气。
这股劲和二十多年前的匹夫一般无二，所以匹夫才有了今天。
“老匹夫，倒酒！”
周璟澜坐了下来，指着被一饮而尽的海碗：“我知道厌岁山即将迎来大战，喝完这场酒，你去做你的事，我去做我的事！”
二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口口饮着。
直到周璟澜喝到烂醉躺在山崖之上，嘴里喊着还要喝的话，匹夫才收回装酒的瓷瓶。
“你身上背负的比你想象中还要重。”匹夫看向周璟澜：“希望你能把持住本心，否则可能会……”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繁花四祖，想要以我的血脉打开空间之门把昆仑界引来。”
“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把我匹夫当棋子。”
“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到底谁是棋子。”（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