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正清已经是天谕境的境界,真意奥义化为符篆,又以符篆之力引动天象,而八死蜃境就是他的本命天象。
天象之中死气沉沉,处处飘荡着雾气,惨白的、漆黑的、灰蒙蒙的,笼罩着整片天象。
潘正清曾在史玉珏手中救了周璟澜一命,周璟澜相信他不会害自己,于是咬着牙一跃身跳进了八死蜃境。
“小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修行生死之道的年轻人,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和悟性了。”潘正清盘坐虚空,操纵着八死蜃境的轮转,刻意将其中许多杀伐之力减弱。
八死蜃境之中。
冷,铺天盖地的冰冷,这是周璟澜的第一印象。
不同于极北训练营洗元池的冰寒和破坏的冷冽,这是死寂带来的阴寒之冷。
不仅如此,周璟澜耳边充斥着各种嚎叫,凄厉的,悲惨的,痛苦的,恐惧的,交织成一曲地狱死亡之歌。
体表的温度骤降,有一股阴森的气息在试图剥夺周璟澜的生机。
“以生之奥义作为底色,铺满死之奥义和剥夺奥义的雾气,再加上…这是灵魂攻击或者其他精神层面的奥义么?”
周璟澜静静感悟,他在寻找这种嚎叫所代表的奥义。
惨叫声更盛,不绝于耳,渐渐的,周璟澜的耳边开始模糊,眼前飘荡的雾气忽然被拨开。
他睁眼,眼前的景象已经大不相同。
土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院子里一片热闹,正当门口站着一个脸上还带着稚色的少年。
少年喜气洋洋,胸前挂着大红花,旁边站着个身穿红色碎花袄的娇羞少女。
院里摆了七八桌,觥筹交错,乡亲们穿着朴素但脸上都挂着笑意。
“正清,正值乱世,你的事就从简办了。”门旁穿着短灰袄的老者抽着旱烟道。
少年正是年少时的潘正清。
潘正清牵着少女的手恭敬道:“感谢父亲操劳。我与秀雯情投意合本就应给她一个归宿,可惜她父母死在战火之中我未能尽孝。”
“此去我必将奋勇杀敌,将倭寇豺狼全部驱逐出去!”
院中萦绕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所有人都感觉一种快乐和满足。
天色渐暗,客人散去,潘正清和少女并肩坐在门口看着被染红的天空。
“你要走了。”少女的眼里挂着悲伤:“我看出来了。”
潘正清道:“没错,部队很快就要开拔,去正面阻击倭人。”
少女留下两行泪却不敢扭头看丈夫:“我的父母死在倭人手里,你为国而战、为我父母报仇,我理应感到骄傲。”
“但你是我的男人,我只希望你活着……”
潘正清抚摸着少女的秀发:“等我凯旋归来,咱们就再也不分开。”
“嗯。”少女颔首。
两个年轻的心紧紧拥抱在一起。
“还聊着呢。”潘父抽着旱烟过来:“中午的剩菜热好了,你们早些吃了歇息去。”
“老头子还等着抱孙子呢。”
新婚夫妻对视一眼,羞红了脸。
饭吃到一半,部队集结的哨声响起,潘正清家门口有人在喊。
潘正清出门,大门口的部队已经整装待发。
来不及温存,来不及告别,潘正清必须要离开。
他转身对自己的父母磕了三个头,深深看着一眼新婚的妻子,毅然转身离去。
“秀雯啊,潘家对不起你。”潘父的手颤抖着。
少女擦去眼角的泪笑道:“爸您说什么呢,我既已加入潘家,生是潘家人死是潘家鬼,说什么对不起。”
“我在家侍奉您二老,正清前线杀敌,咱们一块等他回来。”
画面一转是潘正清的杀敌之路。
炮火阵阵,潘正清机缘巧合踏入修行之路,他杀敌奋勇,冒着枪林弹雨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倭人斩于马下。
但倭人中似乎也有修行者,战场被掀起腥风血雨。
潘正清的队伍马不停蹄辗转了数月,战场堪比绞肉机,无数鲜活的生命躺在被轰成废墟的战场。
最后一战,潘正清所在的部队被十倍以上的敌军围剿,只剩下最后一个阵地。
这场战役极为血腥,倭人的坦克车被华夏军人捆着炸药包强行爆破,一群又一群英勇战士前赴后继以身挡枪,只为守住最后阵地,争取更多的战术布置时机。
倒下一个还有一个,倒下一百个还有一百个!
绞肉机式的轰杀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战场硝烟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血液渗入战壕在深处汇成溪流。
倭人脸上带着狰狞,带着恐惧,他们被华夏悍不畏死的精神震慑。
哪怕阵地的华夏军人几乎已经死伤殆尽,这些本质胆小的入侵者也只敢亦步亦趋往前逼近。
阵地顶端插着一柄旗,这是军队的魂。
旗上沾满鲜血,千疮百孔,在风中摇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老潘,还活着不?”旗下满脸血污的军人喊道。
潘正清击杀了十几名倭国的奇异修士已然身负重伤,嘶哑回应:“活着呢!”
“防守时间超过上头命令十八个小时,咱们也算死得其所了。”军人吐出一口血沫,他的一条腿被齐根炸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仍然高昂着头颅:“弹药没了,就剩俩手榴弹了,咱哥俩一人一个,临死前还能带走几个小倭子。”
潘正清挣扎着从战壕里面爬出来,在满是血污和火药的地上匍匐着。
一步,两步。
潘正清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老薛你怕不怕。”潘正清问道。
老薛再次擦去嘴角的血渍,不屑道:“怕?怕谁?怕这群走路都走不稳的矮冬瓜?”
“你看这些小丑,哪怕就剩咱哥俩了都不敢冲上来,拐着罗圈腿一步一步往这边挪,我会怕这些狗东西?”
“真要兵力装备相当,老子能杀他们两个来回!”
潘正清点头:“这一天会来的,可惜我看不到了。”
“死在战场上,血骨融在土里,我们会看到的。”老薛笑道:“真希望有一天能马踏樱花,把咱们的旗插在倭国最高的山上。”
潘正清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他想的是自己新婚的青梅竹马,想的是自己年迈的爹娘。
“若有来生…”潘正清年轻的脸上挂着些许遗憾。
自古忠孝两难全,路是潘正清自己走的,他没有后悔,有的只是遗憾。
忽然,老薛的脸上带着笑意贴近了潘正清的耳朵。
听到老薛的话,潘正清笑了。
而后,他扶起潘正清,二人大吼一声在破损的战旗之下站了起来!
面对千军万马,吾有何惧?
看到站起的二人,那围上来的小倭子居然吓了一跳,全部倒退了几步。
“哈哈哈!”老薛扑腾一下坐了下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看,就这些短腿狗还想击碎咱们华夏人的脊梁……”老薛一边咳血一边大笑。
倭人在逼近。
最终,几百杆枪对准了潘正清二人,黑洞洞的枪眼散发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老薛悄然拉开怀里的手榴弹,忽得一声扑了过去!
“突突突……”
老薛身上眨眼间出现了上百弹孔,鲜血喷洒,而他的身躯也和最近的几个小倭子一起被炸碎。
鲜血和碎肉溅在潘正清的脸上。
他没有恐惧,只是在嘴里喃喃自语着:“生死,生死。”
潘正清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的身上有种玄奥的气息在闪烁。
然后,他伸出手狠狠一握。
敌我双方数万尸体散发着浓浓的死气,漆黑的死亡气息朝潘正清开始凝聚,黑云遮蔽了天空。
“待有朝一日,我比马踏樱花。”
彼时的华夏并没有神龙势,潘正清将全部信念凝聚的死亡之手打了出去,加上战场死气的加持。
一股无形的波纹在荡漾,战场之上所有小倭子全部被强行剥夺了生机,扑通扑通倒了一片。
潘正清扶着染血的旗杆笑了,然后他彻底昏死了过去。
画面再转,潘正清回到了故乡。
可惜物是人非,父母和那未洞房的妻子全部死在了小倭子的轰炸之下,尸骨无存。
院落早已没有当日的热闹景象,反而是满目疮痍,一副破败与荒芜。
“啊!”潘正清跪地嘶吼,眼角泪长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