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峡,飞崖瀑。
竹庐厢房中,一尊青衣浮空盘坐香案之后,口吐真火,灌入一尊黑坛之中。
人影口中火线忽大忽小,调整炼兵火候,黑罐在香案上不断震动,显然正在炼兵。
就在这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殷切的呼喊声。
“先生”
“先生.....”
那声音是乌鸦的,第一次听见此鸟发出如此急切的声音。
香案后,青衣身影眼神一凝,口中火焰一停,同时,盘膝而坐的身子落下。
几息后,厢房里砰的一声炸响,烟气滚滚。
房门打开,烟雾弥漫开来,其间,裴山郎从中拂袖而出,只是目绽精光,看向院外。
只见竹林上,一道白衣脚下飞点,掠过竹梢,飞身而下,落至院前。
同时,其身后牵引着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落至地上。
随着此物出现,整座小院发出一声震耳嗡鸣,顷刻间,小院四方,霞烟蒸腾而起,蔚然生光。
甲胄铿锵声,也应时而起,悍然肃杀。
箓中神兵感应到凶煞气息,赫然显化。
一头乌鸦,欲飞向院中,砰的被撞的滚落而下,随后从地上灰头土脸地振翅而起,冲着裴山郎呱呱直叫:
“先生,请您救救我家大王。”
不用此鸟多言,裴山郎此时已飞掠而出,落在栅栏门前。
他看着奄奄一息,瞳孔涣散,皮开肉绽,被剑气丝带缠绕的虎妖,第一时间没有询问,而是手掐剑指,寸关一点,打出一道阴虎真机,射入虎妖体内,随后眼眉一低,细细感应。
阴冷,暴戾,怨憎....转眼,真机一断。
邪气凶煞,侵入脏腑,灵机不察。
裴山郎眉梢一沉,二话不说,转身走入小院,直入中堂,取出法坛三支香,在香炉之上绕了三圈,同时嘴唇微动。
“太上开法,三五盟威,邪炁妖氛,收兵诛察....”
念完,其一手持香收束,一手手掐剑指,朝香一指,口中一咄。
刹那之间,就见手中三支香火一燃,青烟直上。
请香毕,裴山郎出中堂,手持三支香火,大步来到院外虎妖跟前。
站定后,其手掐剑诀,对着香柱隔空轻点三下。
便见原本笔直一线飘上的青烟,倏忽一变方向,竟整齐划一地朝着虎妖的鼻子钻去,场面如长鲸吸海。
做完这些,裴山郎目光盯着对方变化。
此时行法,乃《混炼兵马召合科》收兵法门中一门驱邪之法,专用来摄邪拔阴,唤作“响香法”。
侧边,一人一鸟眼巴巴看着,呼吸不由放轻。
林素华一双剪水眸子,看着裴山郎此番玄妙之法,带着奇异之色,若有所思;
乌鸦则眼巴巴瞧着自家大王,只希望大王能快速苏醒。
很快,随着清烟涌入虎妖口鼻,在二人一鸟目光注视下,虎妖有了动静。
只见其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声,涣散的瞳孔起了变化,浑身赫然冒起滚滚黑烟,身子开始剧烈挣扎,挣扎间,剑丝深深勒进其皮肉里,让原本渗血的皮毛变得更加鲜红。
吸入的青烟变成黑烟滚滚,可见浸入体内的邪煞之凶,但十几息过后,烟气没有丝毫转清的迹象不说,反而虎妖挣扎间,不断加重自己的伤势。
裴山郎意识到不对。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女声,“凌虚子道友说,此虎中了极其歹毒的巫蛊之术。”
裴山郎听言,眉竖,忿目,喉咙滚动,朝着手中香火猛然一吹,烟柱暴涨间,坛香加速燃烧,其一手捏住香尾,向上一提,使香灰簌簌坠落在手,此谓打香。
接着,其快步上前,将三支香火插入虎妖口中,让其嘶吼的声音一滞,随后手中坛香香灰顺着烟气往其鼻中一送。
烟气和香灰相合,火星起,被虎妖吸入体内,下一刻,虎身中滚滚而起的黑烟如被烧穿的纸张,一点点火星泛起,黑烟慢慢散去。
与此同时,虎妖喉咙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接着其眉心“王”字纹鼓起,皮下突出一张头生双角的骇人鬼脸。
裴山郎见状,眸光一厉,手中剑指朝着这鬼脸一点。
只是在其剑指点下的那一刻,这脸顷刻间化作一张虎脸。
虎脸露出痛苦模样,喉间发出一声震耳的痛苦咆哮,口吐鲜红,接着就像泄了气一般,趴倒在地,不再挣扎,而其额头上的鬼脸也消失不见。
裴山郎脸色刷地一下阴了下来,放下了手。
“大王。”乌鸦叫了一声,飞到虎妖上方打转。
“道友,方才这是?这老虎好像状态更差了,已经命悬一线。”林素华这时走上前来。
“此虎被种了不知什么歹毒巫蛊,竟与魂魄融合在一起,拔除不掉。”裴山郎语气不善,垂着眼皮思索。
“道友院中不是有上坛兵马,或可将此虎抬入院中,请之诛杀。”
“不行。”裴山郎缓缓摇头,“神兵只依天律,遇到这种情况,只会一律全部斩杀,不然裴某也不会费这般力气。”
说着,抬起眼皮,目光藏锋,落在这位峨眉女剑修清绝的脸上,
“林道友,可说说此间发生了何事?”
林素华点了点头,将此间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从林中落鸟的异常,到乌鸦发现自家大王不见,随后找去青丘岭千狐洞,碰上中邪失控的虎妖,以及被困的凌虚子几人.....
裴山郎听闻全部事情经过,眼中神光跳跃如火。
有巫蛊之民,看中了青丘岭,躲在暗处里,暗中养蛊制造混乱。
还真被凌虚子说中了,青城雷府消息很准,只不过未想来的这般快。
他背着手,思考挽救山君性命的法子,来回踱步。
对方也是应他所求,去青丘岭调查,才遭遇祸事,背后之人,用心狠毒。
半晌,他站定,
“只能试试斗坛了!”
这种情况,只能给虎妖设斗坛,点亮北斗七星灯续命,定住其三魂七魄,再引星斗下坛,捉拿虎妖体内妖邪!
说不得,要与背后那人斗上一斗。
此法有些冒险,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说完,裴山郎抬头看了天色,日过中天,离晚上还有时间。
他侧身,朝着还在号的乌鸦,“别号了,想救你家大王,速去准备一些东西来。”
乌鸦赶紧振翅过来。
“先生,请讲。”
“一斗大米,方斗,九盏铜灯,刚上漆的纸伞......”
裴山郎罗列了一应物事。
乌鸦不断跟着念,生怕忘记,只是有些理解不清楚,例如方斗是什么,毕竟是妖禽,哪认得这么多。
“还是在下一起去吧,此妖不熟这些斗将之物,别误了事。”这时,旁边的峨眉女剑修淡淡开了口。
裴山郎没多言语,点了点头,抱拳一礼,“时间有点紧,在天黑前要赶回来,就拜托道友了。”
“好!”
说完,这位峨眉女剑修带着乌鸦,干净利落地化作一道剑虹往东去。
竹林里,裴山郎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再看了看地上垂死的病虎,转身去准备物事,准备开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