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第二重稳固后的第三天清晨，付荣从紫竹林边缘走进了山谷。
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竹子上，而是走到云昊面前，在他对面的青石上坐下。
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没有慵懒，没有随意，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沉静。
云昊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才开口：“你现在混元二重已经稳固了。接下来需要实战。”
云昊睁开眼：“实战？”
付荣说：“混元仙力的修炼，前期靠引导和压缩，中后期靠实战。第二重到第三重，不是靠闭关能磨上去的。
你的混元仙力需要在外力压迫下找到新的运转方式，就像铁需要锤打才能成型。”
顿了顿道：“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对手。”
云昊看着他：“谁？”
付荣说：“周天极。”
云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周天极是精玄城城主，大罗后期巅峰，混元九重以上。
他在大罗后期巅峰闭关千年冲击大罗大圆满，实力远超普通大罗修士。
和他交手，确实能逼出混元仙力的极限。他问：“他愿意出手？”
付荣说：“他是精玄仙君的人。仙君开口，他不会拒绝。而且……”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对你一直很感兴趣。上次你接他三招，他还没有尽兴。”
云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什么时候？”
付荣说：“现在。”
精玄城，城主府后花园。
周天极站在湖心凉亭中，负手而立，看着湖面上泛起的细碎波光。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云昊身上。
上次见云昊时，他还是太乙大圆满巅峰，接了三招，虽然没死，但也受了重伤。
如今他已经证道大罗，混元二重。
周天极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审视：“混元二重。一个月前本座听到的时候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走到凉亭外，站定，对云昊说：“你出手吧。全力以赴，不用留手。”
云昊没有客气，魔域瞬间展开，方圆千丈内一切都被笼罩。
混元仙力从七条主脉中涌出，注入魔域中，九色灵光与黑色魔气交织，在黑漆漆的领域内翻涌流转，层层叠叠如同被搅动的深海暗流。
周天极站在魔域中，感受到那股压制力——不算很强，但对一个大罗初期来说已经足够惊人。
没有动，他想看看云昊接下来怎么做。
云昊抬手，魔火咒的焚咒在掌心凝聚，一道黑金色的火焰从掌中飞出，火焰中夹杂着九色灵光，空气中泛起扭曲的波纹。
周天极侧身避开，没有硬接，但火焰从他身侧掠过时，他的衣袍边缘被灼烧出一道焦痕。
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焦痕，点了点头：“混元仙力加持过的魔火咒，威力确实不错。”
云昊没有说话，魔雷咒的裂咒从魔域中劈下，黑色的雷电中带着九色光泽，撕开空气朝着周天极劈去。
周天极抬手，一掌拍出，仙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雷电劈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屏障震颤了一下，没有碎裂，雷电消散了。
周天极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细微的焦痕，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看着云昊：“第二招，也该本座出手了。”
抬手，一掌拍出，没有动用全力，大约三成力。
掌印不大，只有寻常人手掌大小，但掌心中压缩着一团大罗后期巅峰的仙力，朝着云昊轰来。
云昊没有硬接，魔影分身的三十个黑影从魔域中涌出，层层叠叠地挡在掌印前方。
每一个黑影都被掌印震碎，但掌印的速度和威力也在被一层层削弱。
当掌印穿过三十层黑影、落在云昊面前时，威力已经不足原来的三成。
云昊抬起右手，建木之力与混元仙力在掌心交织，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掌。
一股沉厚的力道传遍全身，他后退了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没有倒。
周天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反应不错。退了三步，接住了。”
话锋一转：“但这一掌我只用了三成力。如果你连三成都接不住，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云昊面前，第二掌拍出，这一掌用了五成力。
掌风呼啸，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尖啸声，仿佛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云昊没有退。
将混元仙力从七条主脉中同时引出，全部注入右臂。
建木之力的淡金色光芒在皮肤下浮现，魔元的黑色魔气在手臂上缠绕，九色灵光在掌心中凝聚。
三股力量在掌心中交织，形成一团前所未有的光芒。
掌掌相撞，一声闷响，气浪席卷四方，将湖心的凉亭震得摇摇欲坠。
亭顶的瓦片哗啦啦掉下来，砸在石阶上，碎了一地。
后花园的竹子被气浪压得伏倒在地，地面裂开了几道缝隙，缝隙中透出泥土的气息。
云昊被震退了十步，右臂微微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但他站住了，没有倒。
周天极看着自己与云昊双掌相碰的手掌，手掌上多了一道淡金色的印记，那是建木之力的侵蚀，正在慢慢消退。
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五成力你能接住，不错。”
他顿了顿：“不过，真正的战斗不是你站在原地接招。你要学会在移动中运用混元仙力，在变化中保持混元仙力的稳定。”
云昊没有回答。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中那团光芒已经消散，但混元仙力在刚才那一次碰撞中留下了一种全新的感受。
当三股力量在掌心交汇时，它们之间产生了一种短暂的共鸣。
建木之力的淡金色、魔元的黑色、九色灵光同时亮起，三股力量在同一瞬间融合，那种融合虽然只持续了一瞬，却让他感受到了远超单股力量的威力。
他在心中反复回味那种感觉，如同一个工匠在触摸到一件刚出炉的器物时，感受到的温润与滚烫。
云昊说：“我刚才那一掌，感觉三股力量在交汇的一瞬间产生了融合。虽然只有一瞬，但威力比分开使用时强得多。”
周天极看着他：“那是混元三重的前兆。混元三重的核心，就是多种力量在混元仙力中的深度融合。”
你已经摸到了那个边缘，但还需要反复打磨、反复碰撞才能让它稳定下来。”
说完招了招手：“再来。这次我不停手，你也不要停。”
云昊没有拒绝。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魔域再次展开，魔火咒、魔雷咒、魔影分身、封印咒锁链同时催动，朝着周天极攻去。
魔火咒与魔雷咒在空中交汇，化作一道燃烧着雷电的火焰，朝着周天极轰去。
周天极再次抬手，一掌拍出，火焰与雷电被掌风击散。
但他没有停下攻势，双掌连拍，一道接一道掌印如同暴雨般朝着云昊倾泻而下。
云昊在魔域中闪避、移动，混元仙力在体内高速运转，魔影分身替他挡下部分掌印，建木之体硬扛无法闪避的攻击。
他在移动中尝试再次复制那种三股力量同时融合的感觉，前三次失败，第四次时成功了。
建木之力、魔元、九色灵光在掌心交汇，形成一团比之前更亮、更凝实的光芒。
顺势打出那团光芒，与周天极的一掌碰撞。
这一次，云昊只退了六步。
比刚才少了四步。
周天极停下攻势，看着云昊：“有进步。但还不够。你要让那种融合成为本能，不需要刻意去组合，随手就能打出来。”
云昊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进攻。
一次又一次，他被打退，又冲上去，被打退，又冲上去。
他的衣袍被掌风撕破了几道口子，嘴角溢出了血迹，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变化，始终保持着那种沉静而专注的光芒。
在远处的后花园入口，付荣靠在廊柱上看着湖心凉亭外的这场对峙，偶尔嘴角微微动一下。
墨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花园的阴影中，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之间，没有出声。
雷虎站在更远的地方，双手抱胸，拳头攥得很紧，目光也紧紧锁在云昊身上。
青木翁拄着木杖站在城主府后花园的角落，须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那两道交错的身影。
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三人都在看着云昊战斗。
当太阳快要落山时，周天极收回了手。
云昊站在他对面，衣袍破了，嘴角挂着血，但气息没有紊乱。
周天极说：“今天就到这里。你的混元二重已经稳固，混元三重的门槛也摸到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磨。”
云昊抱拳：“多谢周城主。”
周天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城主府深处。
云昊走出后花园，付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了一眼云昊身上的伤痕：“回去调息，明天再练。”
云昊没有接话，只是大步走出了城主府。
墨羽和雷虎跟在他身后，走出精玄城，走在苍梧山脉的暮色中。
回到青木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云昊在仙泉边坐下，闭目调息，混元仙力在七条主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
建木之力的淡金色光芒在皮肤下流转，温润而坚韧。
坐在仙泉边，从夜晚一直坐到了清晨。
晨光再次洒在紫竹林上时，他睁开了眼。
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中那团光芒终于不再需要刻意去催动，混元仙力、建木之力、魔元、九色灵光四者在掌心自然流转。
抬起手，轻轻一握，掌心中出现了一团稳定的光芒。
那团光芒很小，但很稳定，不再是一闪而逝的灵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掌心。
感受到那团光芒中蕴含的力量——不暴烈，不张扬，只是沉静地存在着。
付荣从紫竹林边缘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掌心中那团光芒，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晨光洒在紫竹林的竹叶上，露珠在叶尖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云昊坐在仙泉边，掌心那团光芒缓缓流转，他知道还差得远，混元三重只是刚刚摸到边缘，距离真正稳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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