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赶到了天盖岭的山脚。官道到这里已经断了，路面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土径，两侧的杂草有半人高，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多少人走过。他把马拴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底下，把干粮和水囊背好，把铁片、铜扣链和沈伯安给的那幅画一同放进内侧布袋里，沿着土径往山里的方向走。路越来越窄，最后连土径也消失了，只剩下一些踩过之后又长起来的草丛和碎石。他在一棵老松树旁边停下来，重新摊开那幅画，对照着山势走向找到画上标注的那处位置——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石壁前，他拨开藤蔓，看到一道窄缝。缝隙的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像是以前有人走过这条通道，但因为不在主要路线上，已经被植物覆盖和遗忘。
他从缝隙侧身挤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一些，像是一条人工开凿过的通道。两侧的岩壁有明显的凿痕，间距均匀，深度大致一致，像是用同一把工具反复开凿过，只是时间太久，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暗色的氧化物。他没有立刻深入，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确认没有近期留下的脚印或散落的器物碎片，然后才站起身，沿着通道往里走。
通道向前延伸了一段，向右转了个弯之后分出了岔道，一条向上，一条向下。他站在岔道口，把铁片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接触到铁片表面时那道微弱的凸起，重新睁开眼，对比了一下两条岔道入口岩壁的磨损程度，选择了向下那条。
向下的通道比前一段更暗，空气也更沉一些，像是常年不太通风。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前方的地面是否平整，脚下偶尔会踢到碎石，声响在石壁上反复弹射，先向上攀爬，然后沿着墙壁的弧度折返，向更深处滑落。走了一段之后，他听到了前方传来轻微的声响——不是风声，是人声。他没有加快脚步，而是先在原地停下，侧耳听了一会儿，辨别出那声音来自前方通道拐角后的一处空腔，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不止一个人，但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也不想被里面的人察觉到。
江彻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也没有后退。他把破阵子的刀鞘从腰间解下，握在手里，沿着墙根缓缓向前移动。拐过弯之后，视野略宽了一些，他看到前方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三个人背对着他站成一道浅浅的弧线，围着一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小铁盒，铁盒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那三个人穿着旧衣，没有明显的标识，但站位不像是各自独立的观察者，更像是一起到达这里的同一批人。
江彻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把铁盒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石台上，然后停住了动作，像是看到盒底还有什么东西，需要确认是否值得继续取出。他没有等他们完成下一步动作，先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身体重新退入通道的阴影里，然后在阴影中寻找一处可以贴近岩壁的位置，等着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那几个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也没有往他所在的方向张望，像是以为这条通道里不会有其他人走进来。
那三个人没有急着离开石台。他们围在铁盒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像在确认盒底还有什么残留的东西。其中一个人伸手在盒底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另外两个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江彻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人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空了”或者“没东西了”。
其中一个穿灰衣的人把铁盒盖好，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巾，把盒子裹好塞进背囊里。另一个站在稍远处的人往通道方向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来路有没有动静，然后收回了目光。他们没有再停留，沿着石台对面的另一条通道离开了，脚步声在石壁间逐渐减弱，慢慢被更远处的黑暗吸纳进去。
江彻没有立刻跟上去。他仍然贴着墙根站着，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石台旁边。石台的台面平整，像是被人专门打磨过。他蹲下身，用手指在石台表面的粉尘上划了一下，粉尘的厚度大约是薄薄一层，有些地方的台面颜色比周围略浅，像是铁盒放在那里留下的痕迹。盒底在石台表面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圆形印记，他在那圈印记的范围内又摸了一遍，指腹触到一处极浅的刻痕——方向偏下，像是刻意留在台面上的，不靠近了仔细摸感觉不到。他试着将那卷画轴的一角压在刻痕上比了比，角度和走向与铁片上的纹路大致吻合，像是同一组线条的延续。
他把画轴收好，重新站起来，没有沿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通道中没有新的声音靠近，才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退回到岔路口，在岔道口停住脚步，取出那枚铜扣链，让它悬在油灯的光线里，沿着它能照到的范围缓慢转了一圈。铜扣链的表面在油灯的映照下泛出一层偏暗的光，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也没有与周围的环境产生预期的呼应，像是它需要更完整的组合才能被激活。那三个人没有急着离开石台。他们围在铁盒旁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像在确认盒底还有什么残留的东西。其中一个人伸手在盒底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朝另外两个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江彻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人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空了”或者“没东西了”。
其中一个穿灰衣的人把铁盒盖好，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巾，把盒子裹好塞进背囊里。另一个站在稍远处的人往通道方向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来路有没有动静，然后收回了目光。他们没有再停留，沿着石台对面的另一条通道离开了，脚步声在石壁间逐渐减弱，慢慢被更远处的黑暗吸纳进去。（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