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彻再次出发前往沚群。这一次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旧河道方向绕行了一段,避开沿途可能经过的村落和路人的视线。他到达那处河床时,天色已近正午,阳光直射在干涸的河床上,那些枯草和碎石在强烈的光照中显得轮廓分明,颜色偏浅,像是被连续多日的晴好天气彻底晒透了一遍,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浮土。他将马拴在远处一片矮树林中,徒步走近那处覆盖着旧灰泥的区域,拨开覆土和枯草,取下那几块砖,侧身挤过砖缝,进入通道内部。
他没有在岔道口停留,直接走向右侧通道,在那面砖墙前停下。砖墙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部分砖缝中填着干透的旧灰泥。他沿着墙脚的边缘逐块检查砖块的情况——大部分砖块都固定得很牢固,只有靠近墙脚处的一块砖边缘略有松动,像是曾经被取下过又放回去的。他用刀尖沿着那块砖的缝隙划了一圈,轻轻向外拉动,砖块被取了出来。他继续取下周围的几块砖,在墙上开出一个约莫一尺半见方的缺口。缺口后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比主通道略窄,两侧墙壁的砌筑方式更粗糙,像是后期开凿的。通道地面覆着厚厚一层灰,踩上去脚感偏软,积灰的表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痕,像是被拖动的重物多次经过留下的。他点亮火折子,将上半身探入洞口照了一下——通道向前延伸了大约数丈距离,目测尽头处是另一扇门。
他侧身钻过缺口,在通道中弯腰前行了几步,走到那扇门前。门板用厚木板制成,表面没有漆,边缘的合叶已经锈蚀。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推不动。又加了几分力,门板略微晃动了一下,但门轴处传来沉闷的阻滞感,像是长期未开启导致的卡滞。他沿着门板边缘检查了一圈,发现门板下方有少量泥沙堆积,像是从地面缝隙中渗入的,堆积的高度正好抵住门板底部,阻止它向内开启。他用刀尖将门板底部的泥沙拨开,把堆积的泥沙清出一条窄缝,然后再次推门——门板这一次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缝隙宽度足以让他侧身通过。他侧身挤过门缝,进入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一间约两丈见方的石室,高度比普通房间略高。石室墙壁用规则的长条石砌成,表面平整,没有裂缝。地面铺着大块青砖,砖面磨损程度不一,部分砖面有明显的踏痕。石室中没有家具,没有陈设,只有靠墙处放置着一只大型铁质器物。他走近那件铁质器物,发现它是一口铁铸的柜子,表面有一层灰黑色的铁锈,锈迹均匀,没有近期打开过的痕迹。柜门用一道厚重的铁闩从外侧闩住,铁闩上挂着一把旧锁。锁具的造型和他在北库铁栅栏门处见过的那把锁很接近,锁体表面有一道磨损的细纹,与他之前在北库铁栅栏门底部见过的印记属于同一类标记。
他蹲下查看锁具与铁闩的连接方式——锁体紧贴着铁闩,锁舌已经探入铁闩上的缺口,紧紧卡住。他取出那几枚骨片,逐一比对锁孔和锁具上的印记轮廓,将其中一枚较薄的骨片尝试着对准锁孔边缘的凹槽,轻轻转动——锁体内部的机簧没有反应,仍保持着完全卡死的状态。他又换了另一枚骨片和锁具上的对应卡槽,试着从不同的角度推入,最终锁体轻微转动了一次,像是内部的弹簧被触动了片刻,但锁舌并没有完全弹开。他又试了两次,锁体中的机簧没有被触发到足以打开的程度,缺少最后一段助推力。他收回骨片,沿着铁柜的上下边缘摸索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开关。
他没有强行破坏锁具。在石室中又查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出口和暗门后,他将铁柜放回原处,把泥沙填回门板底部的缝隙,退出石室,沿通道返回到砖墙缺口处,将砖块逐一放回原位,把表面的灰土和碎屑大致恢复成进入前的样子,然后沿通道退出入口,将砖块封好,覆上浮土和枯草,沿着河床走回矮树林中,骑马沿来路返回浔阳。他回到驿站偏房时已经入夜,在灯下将那口铁柜的锁具位置和它所处石室的方位标注到地图上,在那条路线末端画了一个圈,标注了“铁柜”二字。他又在沚群地下的岔道口处画了一个小的三角形标记,在那处砖墙缺口位置补充了符号。
那口铁柜没有强行打开。铁柜的锁具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而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那把钥匙,但至少已经确认了它的位置和它所处的空间结构。他合上地图,把骨片和锁具印记的图样收好。第二天白天他重新去了一趟北库铁栅栏门处,站在锁体前把铁柜锁具上的印记在脑中重新描摹了一遍,确认北库的印记与沚群铁柜的印记在走向和细节上有显著差异。北库铁栅栏门的标记更简洁,线条较短且集中在锁体底部,构成一个很小的闭合区域;沚群铁柜锁具上的印记则更长,末端向外延伸,没有完全收拢,像是需要另一种配套的钥匙才能对应嵌合。两者不能通用,互不匹配,像是两把完全不同的钥匙。他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而是沿着之前的路线穿过通道,沿着南库主厅侧门方向绕回地面。回到驿站偏房后,他取出那本旧册子翻到记录沚群旧道的那一页,将右侧岔道被砖墙封堵后通向铁柜石室的记录标注在那条线旁边。右侧通道与铁柜之间存在一定的距离,铁柜的位置靠近岔道的末端,距离地面深度较浅,像是被埋藏在一处旧建筑底部附近。他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的方向,先将地图和册子收好,靠进椅背,闭眼坐了一会儿,把那几把锁具的印记在脑中依次走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熄灭油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