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外,三十里处,断魂崖下。
大地在颤抖。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沉闷怒吼,崩塌的山口处尘土遮天蔽日,碎石如暴雨般滚落。那股终年笼罩万魔渊的灵气风暴,此刻彻底暴走,将原本隐秘的出口掩埋得严严实实。
“咳咳咳……”
废墟边缘,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碎石堆里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黄苟此刻的样子惨不忍睹,身上的法衣已被利石割成了布条,脸上混合着血痕与黑泥,活像个刚从坟地里诈尸的乞丐。但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第一时间死死按住了胸口。
硬邦邦的,还在剧烈撞击。
“嘿嘿,还在……还在就好。”黄苟长舒一口浊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灵兽袋里那头金丹圆满的黑纹魔虎正在疯狂冲撞,震得他胸骨生疼,但这痛感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
“喷气机?还活着没?”
“吱吱!”
不远处的石缝里钻出一团焦黑的东西。原本粉嫩的小猪此刻像是个烤糊的红薯,背后的两个喷气孔还在冒着黑烟,显然是灵力透支到了极限。它悲愤地叫了两声,连滚带爬地扑进黄苟怀里,用满是烟灰的脑袋疯狂蹭着,似乎在寻求安慰。
“行了行了,这次你是首功!回去给你吃最好的灵米,管饱!”黄苟揉了揉小猪的脑袋,随即神色一凛,回头望向那片被黑烟彻底吞噬的深渊。
虽然山洞塌了,但他心里清楚,那两个怪物绝没那么容易死。
“锅爷,别装死,出来说话。”
黄苟心念一动,一口黑铁锅凭空浮现。它看起来依旧破破烂烂,但锅身上隐隐流转着一层诡异的幽光,比之前更加深邃恐怖,仿佛能吞噬光线。
“吵什么吵!没看见俺老锅正在‘剔牙’吗?”铁锅不满地嗡鸣着,锅盖上的独眼半睁半闭,透着一股慵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老小子的魂魄太硬,全是怨气,塞牙!”
“少来这套。”黄苟压低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铁锅,“枯木真人的魂魄里,到底藏着什么关于飞将军的秘密?他可是答应告诉我,才肯进你的肚子。”
铁锅沉默了片刻,独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幽光:“那老东西说,飞将军当年的重伤,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中了‘噬魂蛊’。而这蛊虫的源头,就在听雨楼。”
黄苟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瞬间握紧,指甲嵌入肉里:“听雨楼?果然是他们!”
“还有,”铁锅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枯木那老小子虽然进了我的肚子,但他留了一手。他说,想要知道解噬魂蛊的方法,还有飞将军真正的仇人是谁,你就得帮他重塑肉身。他不想只做个器灵,他要夺舍重生!”
“夺舍?”黄苟眉头紧锁。这枯木真人也是个老狐狸,进了锅还不安分,竟然想借自己的手复活。
“这事先不急,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他炼化了,或者……利用他。”黄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随即转身看向远方,“走吧,这里不能久留。林震夺舍了枯木的身体,虽然暂时被埋在下面,但迟早会爬出来。邢啸天那个新晋元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万魔渊马上就要变成修罗场了。”
……
万魔渊深处,崩塌的废墟之下。
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咳咳……这该死的阵法,竟然封锁了空间……”
沙哑而阴冷的声音在废墟下响起。只见那堆积如山的巨石缝隙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手指修长,指甲尖锐如刀。
“轰!”
巨石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飞。林震操控着枯木真人的身体,从废墟中走了出来。他模样狼狈,原本整洁的道袍此刻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碎石砸出的伤口。但他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狂热。
他摊开手掌,那枚从暗格中得到的黑铁指环正静静地躺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虽然让枯木那老狗的魂魄跑了,但这枚‘幽冥鬼戒’到手,也不算全亏。”林震抚摸着指环,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有了它,我就能开启那处秘境。到时候,别说是邢啸天,就算是整个修真界,都要在我脚下颤抖!”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那里,邢啸天正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长剑已经断裂,显然刚才的爆炸让他也不好受。
“邢啸天,今日算你命大。”林震阴恻恻地笑道,“等我彻底炼化了这具身体,再来取你的狗命!”
说完,他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黑暗深处。
邢啸天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林震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林震……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
与此同时,万魔渊外围的一处隐蔽山谷。
这里原本是妖兽的禁地,此刻却聚集了一群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忍者。他们一个个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山谷中央,一道黑影盘膝而坐。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一名忍者恭敬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一个锦盒。
那道黑影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妖异的血光。他正是松本一郎。
“嗯。”松本一郎淡淡应了一声,伸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红色丹药——血魔丹。
这是他这次进入万魔渊的目标,也是他突破瓶颈的关键。
“影忍巅峰,困了我十年。今日,便是我松本一郎踏入魔影之境的日子!”
松本一郎一口吞下血魔丹,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这气息阴冷、嗜血,带着浓浓的杀戮之意,竟然隐隐压过了远处的元婴期威压。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木瞬间枯萎,地面寸寸龟裂。
片刻后,气息收敛。松本一郎缓缓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挺拔如松,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出鞘的魔刀,锋芒毕露。
“魔影期……”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现在的我,就算是对上元婴初期,也有一战之力。飞将军,黄苟……你们都将是我霸业的踏脚石。”
“传令下去,”松本一郎冷冷道,“目标黄苟。他手里有我要的东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找出来。”
“是!”众忍者齐声应道,随即消失在阴影中。
……
距离万魔渊百里外,落霞镇。
黄苟换了一身行头,戴着斗笠,怀里抱着一头小黑猪,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家客栈。
“小二,来两斤酱牛肉,一壶好酒,再来十斤灵米!要最好的!”
黄苟把一块碎银拍在桌子上,豪气干云。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黄苟抱着一头比他还壮硕的猪也就罢了,偏偏那猪头上还戴着一顶显眼的绿帽子,也难怪店小二要忍笑忍得辛苦。
黄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神识时刻关注着四周。
这次万魔渊之行,虽然惊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收了头魔虎,还知道了飞将军中毒的真相。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炼制六品丹药‘九转还魂丹’救大哥。”黄苟心中盘算着,“这丹药的主药‘五灵草’极其罕见,据说只有在极阴或极阳之地才能生长。万魔渊里没有,看来得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另外,锅爷说它需要一些稀有金属来强化自身,才能彻底炼化枯木的魂魄。这也是个大工程。”
正当黄苟沉思之际,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几个酒客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张家那位大少爷张耳,最近要成婚了!”
“你是说三年前在青年大比上被人用屁熏晕,差点成了傻子那个?”
“真的假的?张家可是这一带的霸主啊,谁这么大胆子?”
“霸主?哼,现在还不是像乌龟一样躲在落霞镇不敢出去。”
“嘿,听说是个叫黄苟的小子坏了他们的好事,还有一头神猪!”
“嘶……小声点!这消息都是张家一位长老最近喝醉了才传出来的,说是兽潮的本源跟张家脱不了干系,他们这是躲清静来了。”
黄苟嘴角一抽,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张耳……张万山……”
黄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兽潮的本源果然跟张家脱不了关系,这帮人远离北荒雪原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苟且,原来是为了避祸。
这张耳,当初在青年大比上嫉妒他赢得轻松,处处针对,结果被喷气机一屁崩晕,成了修真界的笑柄。后来在呼市洞更是用宝物诱惑数十万修士帮枯木真人炼化成血丹,结果被黄苟破坏得一干二净。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而张万山,那个老狐狸,野心极大,一直想吞并周围的势力。
“这张耳要娶妻,我就给他送份大礼。”
黄苟冷笑一声,摸了摸怀里的灵兽袋。
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小角色了。
“锅爷,”黄苟在心中默念,“你说,如果我把张家搅个天翻地覆,能不能从他们手里弄到五灵草的消息?”
“嘿嘿,”铁锅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张家那老小子藏宝不少,说不定就有你要的东西。不过,那张万山阴险得很,小心别阴沟里翻船。”
“翻船?”黄苟站起身,扔下一块灵石,抱起喷气机向外走去,眼神锐利如刀,“我黄苟这条船,从来都是撞翻别人的。”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