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徐北澜真虚伪,说假话脸都不红。
她脸都发烫了,于是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徐震出来吃饭,听见徐北澜的话,不由夸赞:
“这就对了,永远不要忘了,颜颜可是你眼巴巴求娶回来的媳妇。”
程颜拿着筷子和碟子摆在桌上,心想“求娶”这两个字真是抬举她了。
虽然徐北澜确实跟她求过婚,满足了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但就像宋崇州他们说的那样,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徐北澜那段时间受刺激了。
他们怎么说她的,她都知道。
徐震对陈芬玉道谢:“亲家母去买的?辛苦了。”
直到程颜和徐北澜去上班,徐震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还跟陈芬玉讨论晚餐吃什么。
估计还要继续住下。
老人家真够操心的。
程颜只能找借口偷偷叮嘱陈芬玉不要乱说话。
陈芬玉这时候又不糊涂了:
“你放心吧,家和万事兴,北澜他爷爷人多好啊,可惜岁数大了身体不行。妈懂,妈不多话。”
陈芬玉最感谢徐震的一点就是,她女儿和女婿总算是睡到一张床上了。
……
“小程,你婆家来人了。”
制药所生物技术实验室内,程颜穿着白大褂正忙。
她刚取了物料要进行微晶体实验,这个实验很重要。
结果周道枫突然让她去见徐家人。
“周老师,是谁来了?”
“你婆婆。”
她的心一沉,已经猜出是因为什么。
比起徐西灿浅薄的报复,何敏真这种老江湖善于诛心。
去的路上,她不住摇头,颇为伤神。
何敏真的车停在工业园内一处僻静的地方。
程颜上去。
何敏真虽依旧保持着端庄典雅,但脸上的不耐与愤闷掩饰不住。
她直接质问:
“你怎么又搬回北澜那套房了?我们不是早都说好的吗?离婚协议书你也签了,现在你又带着你妈搬过去跟北澜住一起,你这是闹哪般?”
今天的何敏真显然要撕破脸皮了。
车里气压很低,严肃沉闷。
程颜平静地开口:“我和我妈遇到一点麻烦,只是暂时住在北澜那里……”
“这个借口太拙劣了,你和你妈有麻烦,关我儿子什么事?”
何敏真冷酷无情,程颜舔舔嘴唇,没什么好说的。
何敏真态度更冷,带着怀疑:“你不会是不想跟北澜离婚吧?”
程颜连忙摆手:“绝对没这个意思。”
何敏真沉沉地舒出一口气。
“程颜,不是我说你,北澜都把林栖接过去一起住了,你带你妈也搬进去,你让他们两个怎么相处?”
程颜没吱声。
何敏真又情真意切,抹起眼泪。
“程颜,别怪我狠心,你不明白北澜对林栖的情意。”
“他们两个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我跟她母亲也是闺蜜。北澜跟林栖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二十多年了,林栖不管做什么,就算要把天捅出个窟窿,北澜也要陪在她身边。”
“林栖出国那段时间,北澜每天魂不守舍,有一次差点出了车祸。我们找大师看过,说林栖是北澜的正缘,林栖走了,北澜的魂魄也跟着走了。”
程颜心口一滞,肺部堵住般喘不上气。
她一点都不想听这些,何敏真偏要讲给她听。
她哀求般,其实是深深地蔑视:
“程颜,林栖现在就在北澜身边,你能明白北澜的心情,能明白我这个当妈的心情吗?”
程颜脸色苍白,没什么表情,她借整理头发的动作轻拭眼角。
好没意思。
她觉得这段婚姻真的好没意思。
当初怎么会以为天上掉馅饼,把她砸中了?
她点头:“明白明白,您放心。”
何敏真拿手帕捂住鼻子缓了缓。
“该说的都说了,你若是有心,就尽快带你妈搬出去。”
“我知道。”程颜嗓子变得沙哑。
“可是爷爷……”
何敏真不耐烦道:“我和北澜他奶奶会把爷爷接回去的,老爷子一天跟着瞎掺合!”
程颜点头,声音像死水般平淡无波:“好。”
她下车时,听见何敏真淡淡道:
“我也是为你好,不想耽误你的青春。程颜,妈妈真心劝你一句,你不能生孩子,跟北澜离婚之后找个带孩子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的声音真温柔啊,就像真的为她考虑一样。
“虽然你跟徐家无缘,但若你日后幸福,我心里也会很高兴的。”
程颜:“是不必愧疚吧?”
她轻笑,关上车门。
只看见何敏真难看的脸色,带着傲慢和轻蔑。
那声‘妈妈‘,真给程颜恶心到了。
回到实验室后,周道枫抬抬眼镜问她:“你婆婆找你什么事?”
程颜耸耸肩:“没事,妈妈路过,来看看我。”
她学着何敏真,‘妈妈’两个字带着讽意。
周道枫脸色凝重,这两天一直想着那事呢。
他小声说:“你不能生孩子的事……你婆婆没为难你?”
程颜摇摇头。
周道枫:“北澜他爷爷还不知道这事,知道了身体肯定扛不住。”
“他之前跟我念叨过想抱重孙,怕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他没催你和北澜要孩子吧?”
程颜嘴里酸胀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再摇摇头。
她像一个机器,除了点头就是摇头,她的人生也总是身不由己。
周道枫怎么还不明白她的艰难?他本就了解徐家人的想法。
他长长地叹口气:
“怪我当初不该把你介绍给北澜,实在是……我也没想到……哎,说来说去还是怪我。”
程颜冲他笑:“怪您什么?您是为我好。”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要怪就怪程海国。
十四岁那年,她正准备中考,程海国不让她念书,让她去打工,供他抽烟喝酒打牌。
她不听,程海国骂她是‘赔钱货’,‘贱货’,拎着她去结冰三尺厚的江上,一脚踢进冰窟窿里。
幸好有个年轻男人把她救了上来。
周道枫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小程,你的身体,不能养一养,治一治?”
程颜无所谓的:“治什么呀,医生说器官已经坏了,治不好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悲从心来,一颗泪珠从眼眶滚落。
她下一秒就给擦掉了。
这一刻她想的是她妈,没办法给她妈生个外孙承欢膝下,她妈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自己女儿生的孩子,血脉的延续。
她想的还有徐北澜他爷爷。
老爷子恐怕没多长时间了,她占了林栖的位置,林栖应该给徐家生个孩子的,这样皆大欢喜。
她忍不住笑了。
她还真没见过徐北澜高兴的样子。
她决定了,今晚回去就跟徐北澜约明天去离婚。
只要他们两个顺利把婚离了,别的就都不是问题。
等林栖怀上徐北澜的孩子,徐北澜和他爷爷早都把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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