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赶到永福路事故地点的时候,交警已经完成现场勘查。
“景队,你怎么过来了?”
负责这起事故勘查的辖区交警支队民警于士发,正拿勘验工具往坡上走。
景洐迈步迎过来:
“于警官,伤者是我外婆,方便说一下现场情况吗?”
“景队,情况我简单跟你说一下:
“伤者骑三轮车行至此处,被后方来的车辆撞到,之后惯性翻入坡下。
“我们到的时候,伤着、还有另一名晕倒的同行人员已经被送上救护车,送去了常明医院。
“景队,你跟我来。”
景洐跟在于士发身后,两人往坡下走,于士发指着附着在草地上的一处血污,道:
“景队,当时伤者倒地的位置就在此处,据另一名同行目击者称,发现伤者的时候,她是仰面躺在坡下,后脑勺有开放性创口,这一处的血污,应该就是后脑勺的创口所致。
“幸运的是,伤着从坡上摔落至此,人落在坡下的草地上,泥土和草层缓冲了冲击力。
“这些最大限度的把伤害降到最低,但伤者毕竟年纪大了,风险不好说。
“另外,就是这辆三轮车。”
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聚焦到外婆的三轮车上。
“景队,你看,三轮车车尾撞击的痕迹最为明显,车斗挡板凹陷变形,车架扭曲,后轮辐条断裂,轮胎扁塌......
“这些情况表明,肇事车辆是从后方撞向伤着的,也可以说,伤着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撞,仅一瞬的功夫,便已跌落坡下。
“还有,枣红色车体上交错着黑色轮胎痕迹,还有坡地泥土蹭出来的黄印。
“车把歪扭,橡胶握把磨裂,这应该是三轮车翻入坡下,与地面摩擦所致。
“景队,你再看这里。”
随后,于士发往坡上走,景洐紧随其后。
“景队,我们倒是发现了一组汽车紧急制动留下的黑色刹车印。
“但是......”
于士发蹲下身子,看了看黑色刹车印又看了看外婆倒地的位置,继续道:
“这里应该是汽车撞击三轮车之后,留下的刹车印。
“只不过这距离好像有点......”
景洐面色沉重,目光在路面那道刹车痕与坡下外婆倒地的位置之间来回扫。
“于警官,刹车痕在撞击点前方,距离外婆倒地的位置很远,撞击发生之后,肇事者才踩下刹车。
“但是,我们的正常车祸逻辑是,看见前方行人或车辆,应该先刹车减速再碰撞,刹车拖痕会从发现危险处一直延伸到撞击位置。
“而现下这个现场,明显是肇事者撞上三轮车,行驶一段距离之后,才踩了刹车,这就导致刹车印距离外婆倒地的位置很远。
“肇事者事前没有制动、没有避让,撞击发生之后才反应过来,踩了刹车。”
景洐面色惶然:
“肇事者后知后觉,反应迟钝?”
于士发单臂抱胸,另一手掌握拳抵住下巴,在刹车痕的位置小范围踱步。
“景队,有两种情况会出现撞完才刹车:
“一种是,分心到极致,完全没看见,撞上的瞬间才猛然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车子驶出去,驾驶员踩刹车。
“另一种是,驾驶员根本就不想刹车,刻意撞上去,撞击结束后才踩下刹车。
“第二种情况就是谋杀了。”
于士发抬头,环顾道路两旁:
“永福路树木林立,道路偏僻,没有监控辅助,恐怕很难定性这起交通事故到底是意外,还是蓄谋。
“现在最难的就在这里,只凭一道刹车痕,没法确定事故性质。
“两种可能并存,我们只能先按交通事故固定全部物证,后续如果查到别的疑点,再移交你们刑侦联合核查。”
景洐沉眸,面色凝重,按照规定,也只能按照于士发所说,以交通事故先行立案。
但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永福路空空荡荡,往来车辆稀疏,一个人得分心到什么地步,才完全看不见前方行人的?
可问题是,谁会对外婆不利?
外婆到江川的时间不长,根本不认识几个人,哪里会结下这样的仇怨?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景洐神色骤然一变:
“难道肇事者针对的不是外婆,而是姜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寒意顺着景洐的后脊往上爬,他指尖猛地一攥,心口发紧,一阵恐惧沉甸甸压在胸口,他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景洐这时候才察觉,外婆的出事地点,距离姜成坤的别墅不远,难道......
他想起来,外婆说过,要去给姜成坤送些新鲜蔬菜的,难不成外婆出现在这里,是从姜家别墅出来,骑行至此的。
想到这里,姜娜的名字,又撞进景洐脑海......
“景队,现场就是这么个情况,江锦路那边有个车祸,同事让我去支援一下。
“后期这个案子如果有新的疑点出现,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
于士发带队离开,景洐担心姜宁、外婆的情况,也着急往常明医院赶。
......
常明医院。
姜宁、外婆被送到常明医院的时候,景老夫人一家也全都赶到了。
“家属请往后退,不要挡路,我们立刻送往抢救室。”
“亲家,你醒醒,醒醒啊!”
景老夫人看见担架上的姜宁外婆,眼底瞬间浸上一层水雾,嘴唇颤抖,已然带着哭腔。
“妈,你别急,姜宁外婆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南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紧紧搀着景老夫人的胳膊轻声劝慰她。
“奶奶、爸、妈,你们都别急,有常明在,外婆一定不会有事的。”
景澜立在一旁,脸色沉得厉害,她没有失态落泪,可眼底早就翻涌着焦灼与不安,目光追随着担架一直到抢救室大门合上。
“是啊,妈、南枝,你们先别哭,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外婆一定能挺过来。”
景方舟嘴上劝慰着别人,指尖却不自觉攥紧,目光一直望着抢救室的方向。
“不是,姜宁呢?怎么没看见姜宁?”
景老夫人猛地回神,心头咯噔一下,颤声发问。
大家心神纷乱,目光只追着外婆的担架,这才想起来,还有姜宁。
景澜四下扫了一眼,没看见姜宁的身影,于是上前问一个步履匆匆的护士:
“你好,刚刚的急救车上不应该还有个女孩吗?”
护士语速颇快:
“你是说从事故现场一起回来的那个晕倒的女孩?”
“嗯!”
“哦,那个女孩没什么大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应该是受惊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晕厥,没有生命危险。
“刚刚护士送她去了急诊留观病房,等下抽血做全套检查。”
大家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一点。
景澜又问:
“那我们能不能去陪她?”
护士看了几人一眼,为难道:
“急诊留观可以允许家属陪护,但是有限制,一般最多可留1—2名家属,其他人只能在外面等。”
“景澜,你跟奶奶去陪姜宁。
“姜宁外婆这里也得有人照应,我跟你爸就等在外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