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个人,在雀生很小的时候,会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和她说,长大了,我要卖了你换糖吃。
有些人是天生坏种,应该像蟑螂一样踩死。
雀生第一次萌生逃出黑洛的想法,是哥哥将她塞到一个黑箱子里。
不管她怎么嘶吼、挣扎,黑箱子里仍然黑暗、狭小。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黑箱子打开了。
雀生却宁愿一辈子永远呆在那个黑箱子里腐烂发臭。
长大后,哥哥认识了很多各式各样的人,他经常带他们回家。
这群阴人也与哥哥熟识。他们和哥哥一样,应该像蟑螂一样被踩死。
今晚,雀生比任何时候都更急于摆脱这群阴人。
可是她知道如果白骨她们出手,这些来阴人会仗着主人的势力,给她们极端残酷的报复。
那么,她的计划就会失败。
还好,那个夜行游女来了。
雀生第一次见到这个夜行游女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是假冒的。
可是,雀生歪着脑袋看着它说,游女大人神通广大,谁敢冒充?
既然雀生都这么说了,所有人都信。
一群嘻嘻哈哈都还不足二十岁的女孩子,生在这样的地方,还好有一个人的话可以放心地去听。
雀生游女大人长游女大人短的,祈求着它的保护。女孩子们跟在雀生后面,学着雀生的样子。
可是当雀生真的需要保护的时候,它却只是跪下来,去参拜那个真正的夜行游女大人。
鱼婆讲完了雀生的事。
雀生,消失了。
蓝大娘和蓝家女儿们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一切。
在此刻之前,她们对雀生这个天大的谋划,竟然一无所知。
“她的计划很简单,打晕你们。雀生说,只要你们不是自愿,即便被发现,游女大人也不会怪你们的。”鱼婆抽了一口旱烟道。
女儿们也跟着鱼婆抽了一口旱烟,然而心中的疼痛却随着这袅袅烟雾散开,千丝万缕地缠绕起来。
是她们的雀生,拼了命,要给她们更好的生活。
是她们的雀生,拼了命,保护了她们。
她们,从来都是她的负累。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聪明的雀生,能不能逃出去呢?
——
白骨安静地听着,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实在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许久,角落里,突然有一个鸟人发出了一声极聒噪的叫声:“这么说,那个小姑娘早就知道我是假的?”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它那几颗面人捏的脑袋。
蠢人问蠢问题。
白骨摘下它头上一颗面人脑袋,捏扁,又粘回了它的头上。
息羽看了下,将它头上其余的面人脑袋都摘了下来,捏扁,捏成一坨,也粘回到了它的脑袋上去。
远看,好像他的脑袋上长了个巨大的瘤子。
蓝家女儿们看到这个场面,觉得很滑稽,有些想笑,却立刻忍住了,笑意也立刻被悲伤吞没了。
那鸟人看了息羽一眼,压制住了自己想和这个强大到可怕的美少年讲道理的冲动。
白骨叹息一声,终于开口,沉吟问道:“鱼婆,你可知那个贞烈军从何得名?”
三两正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带蓝家众女离开黑洛,听到贞烈两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鱼婆已道:“千年前,黑洛有个贞烈宗,是个很大的门派,虽然后来被满门屠灭,可宗内女子皆以身殉节,那之后黑洛的女子有感她们的风骨,暗中集结,都以贞烈为名。”
白骨觉得自己的脸上又被一块板砖拍了一下。
“贞烈宗”,“贞烈洞”,这不是正是千年前玉仙蝉仙父母所创宗派?
只是哪里来的以身殉节?哪里来的风骨?
不过话说贞烈洞的老蜘蛛精们露着肚皮卖力跳舞的样子,的确挺感人的。
三两此刻也想了过来,不觉看向白骨。
难道玉仙之死与贞烈军有关?
话说要是细想,玉仙那个死状,正是以刀割喉,夜行游女也是以刀割喉,不同的是,玉仙是被放血而死,而夜行游女则是放血杀敌。
可是这两人相隔万里,相隔千年,身份更是天差地别,又如何会有什么关联?
三两想了半日,心中想出了个大概,给了白骨一个眼神。
白骨习惯性地弹了弹鬓角碎发,想了想道:“不如我们还是先去王盘山那个土地庙看看。”
三两正待点头,那个角落里的鸟人却突然一跃而起,问道:“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白骨看也不看他,闭目道:“听说那处土地庙的土地爷吃小孩,我们去把他抓了来,抽了骨,剥了皮,杀了为那些孩子报仇,”
鸟人急得身上的羽毛掉了一地,“谁说的土地爷吃孩子?”
白骨看着鸟人,十分认真地叹息道:“大家都这么说。”
那鸟人在原地扑腾地飞了几下,没飞起来,“根本没有这样的事,那方土地谨慎爱民,是大大的好人,到底是谁在诽谤?”
蓝家众人虽还在愁云惨雾之中,鱼婆毕竟见过世面,等回过来一点神,见结界之中竟还有此鸟,心中一惊,大声道:“这只鸟竟什么时候混在了这里,赶紧杀了,若是将我们刚才的话说出去,只怕没有人可以活。”
鱼婆说着,竟看向了三两。
三两却没动,虽然白骨一向的有些三不着两,在性命一事上却从来不含糊。
她推了推白骨的胳膊,十分感兴趣地问道:“这人你以前认识?”
白骨看着那鸟人,重重地叹息一声,“王福常,看来你是真的不认得我了。”
那鸟人听人唤他福常,身子一震,几乎是翻倒在地。
连白骨都觉得这人实在不上台面,斜睨问道:“你怎么还是如此?娶老婆了没?”
鸟人听她这样说,更加惊愕,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白骨。
白骨长了一张实在过于寻常的脸,只有一双眼睛略大些,却无神。这张脸一旦放入到芸芸众生之中,便再也找不到了,也不能怪鸟人记不得。
鸟人看着看着,看见了白骨胸前那朵骨花,他的眼睛突然放出绿幽幽的光来,“表妹,你是表妹?”
那鸟人说着,就扑腾着上来,要抱住白骨。
美强傻息羽轻轻推了他一把,将他推的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三两更是惊诧,看白骨的表情,竟没有反驳的意思。
在一起一千年了,三两从未听说过白骨还有亲戚,更何况这个亲戚还是个鸟......表哥。
这鸟人到底是谁?
鸟人却一点也不气馁,继续扑腾着站起,继续满脸热切地道:“表妹,你成婚了没有?这些年过得可好?表妹,你不知道我这些年苦啊,被赶出了土地庙,在街头流浪了这许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这下可好了,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表妹,你可不能再扔下我不管啊。”
三两真的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话,怎么听的这样耳熟?
这是有人又要赖上白骨的意思?
三两抱胸,看着鸟人的目光愈发不善。
白骨听了,却居然点了点头道:“你怎么就被赶出了王盘山?慢慢说来。”
众人这下真的都掉下了下巴。
土地庙?土地爷?王盘山?表哥?这几个词到底应该组合在一起的?
难道是......表哥是王盘山土地庙土地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