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妖听到是这个问题,十分奇怪地看向白骨,“你就是为此事绑的我?”
白骨冷道:”快说!”
女妖讶道:“整个黑洛洲的女子都知道,是王盘庙土地爷。”
白骨冷笑,看向王福常。
王福常全身被绑住,跳着走到白骨面前,大力摇头道:“到底是谁在诽谤?我和他拼命。”
白骨指着王福常问女妖道:“你可认得他?”
鸟人抖动了下翅膀,昂首挺胸。
女妖虽身处险境,却也觉得这个鸟人奇怪,她说她的土地爷,与这个鸟人何干?可是见那鸟人好似掉了毛的乌鸦的模样,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想笑,就他这么个倒霉样子?
女妖十分有风骨地撇了撇嘴,仰头道:“土地爷怎会是这么个晦气东西?”
白骨看向王福常,这么多年不见,这人怎么就有了这本事,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对他有了相同的看法——晦气。
白骨见这女妖不似作伪,道:”带我去见土地爷!”
女妖叹了一声,道:“仙长,你沿此路往前走个一里,便能看到一个执事亭,土地爷每日都坐在那里,给我们发工钱,你自去找他便是。”
这话回答的白骨实在也有些料不到。
所以没有三两担心的万分惊险,也无需探秘?那土地公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里,给女妖们发工钱。这话是怎么说的?
女妖虽如此说,白骨也不敢大意,命息羽将女妖打晕,才朝前走去。
王福常大叫道:“表妹,表妹,先把我放了。”
白骨挥了挥手,“现在哪有空,一会回来再放你。”
说着,与息羽已经走远。
王福常站在原地,看着白骨和息羽走远的身影,脸色一变再变。藤蔓里有息羽注入的仙力,他虽那因受封符箓的灵力能裂地十丈,实则自身灵力并不强,对这藤蔓毫无办法。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仙途茫茫,再次相遇,本是缘分。我土地庙里还缺个土地婆,本想着娶你过门,共享这人间香火。可你怎么就对我这么狠心呢?”
然而,白骨又哪里能听得到他这些话?
-
白骨与息羽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路过的女妖都忙忙碌碌,脚步生风,且此处本来就日日有各式各样的人进进出出,这一路走来竟然真的畅通无阻。
他们约莫走了一里路,果然看见了一个执事亭。
执事亭里正端坐着一个约摸三十岁的男子,穿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正是土地爷的打扮。他身旁坐着两个女妖,手执算盘,一脸精明,与鱼贯而来的女妖清算工钱。
那男子相貌竟与以前的王福常有六七分相似,只不过一脸肃然,看着甚有官威。若说这土地爷做的,那还是他像些。
这人别人忍不住,白骨却可以确认,这人是假冒的王福常。
果然有人假冒土地爷在此地作恶么?
白骨正在想下一步如何,突然一声尖锐惨叫传来,几个妖婆抬着一个女子匆匆忙忙走过。那女子身下一滩黑血,一路走一路滴在地上,看得白骨心头一紧。
女子一声声哭嚎惨叫,叫得凄厉无比。可是众人眼皮都没抬,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白骨看准女子从何方向被抬出,心中默默记下,却对息羽道:“你在此盯着那穿青色官袍的人,一步不准走开,知道么?”
息羽乖巧点头。
白骨摸了摸他的头,朝那女子被抬出的方向走去。
路上又见好些女子被抬进抬出,人人都在哭嚎惨叫。白骨细瞧,那些女子的孕肚看起来大多不过三四个月大,并没有什么七八个月大落胎的女子。
她一时也觉得奇怪。
话说这一路行来,竟并无半分怨气的踪影。那地缝裂开时突然冒出来缠住三两的那股怨气,又到底是从那里来的?
只有足月的婴孩才有魂魄,才能凝聚怨气,难道只是零星几个足月女子落胎造成的?
白骨正在思索,突然觉得后面好似有个人跟着她。
猛一回头,果然是息羽是站在她的身后。
白骨眉目间难得盈了怒气,道:“不是说了让你看着那男子,你为何跟着我?”
息羽迷蒙地看着白骨:“下来前,三两和我说,寸步不离。你看,我和你,正好一寸。”
白骨更加生气,“你到底听我的还是听三两的?”
息羽一双澄澈眼眸迷瞪瞪起来,“你说的,什么都听三娘子的。”
白骨头疼。头好疼。
她本不欲息羽看见女子落胎的场景,所以才将他留在执事亭,没想到他还是跟了上来。
白骨无法,只好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布,将息羽的眼睛蒙上,“一会不准摘下来,一点也不许看,知道么?”
息羽摸了摸自己被蒙住的眼睛,道:“看不见了,要牵着走。”
白骨叹息,她对谁都有法子,可对息羽又能有什么法子?
只是如今在这种地方,牵着走成个什么样子?此处来来往往的人再多,也绝无可能有一对男女牵着走的。
却不成想,息羽的手已经一点点地在白骨的手上摸索了过来。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摸过白骨的手指、手背,直朝着手腕探索而去。白骨心头一跳,正在想息羽要做什么,没想到他的手只是扯住了白骨的宽袖,将它和自己的袖子打了个结,然后便直直地站着不动了。
那意思理所当然地是,我们连在一起了,你走一步,我走一步。
白骨定了定心神,摇了摇头。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如此色胆包天,在此情此景,瞎想八想?
“表妹,你果然在这里。”
突然,一个粗嘎的男声打断了白骨的遐想。只见王福常正朝着白骨快步走来,一边走一边气喘吁吁道:“还好有路过的妖婆,有一个灵力不弱,又与我有旧,好心将我放了出来。表妹,我到底有那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白骨一见到他就心烦,只是此地不是与他争辩的地方,小声道:“让你跟着也行,只是这一路上不可与我说话。”
王福常哀怨地看向白骨,却闭了嘴不再说话。
白骨又回头看了眼一脸无辜的息羽,用袖子牵着这只呆鹤,双手负在身后,朝前走去。
如此,这一路便有些女妖窃窃私语,都在可惜这么俊的一个男子,竟是个瞎子,怪不得娶了这么个妻子。但不管如何,肯陪着妻子来落胎,已经是个好男儿。
白骨听了却是默默,心中突然闪过雀生大哥的那颗高悬在瞭星台上的人头。
黑洛州女子嫁人后,却也是一样的,逃脱不开既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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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过半柱香时间,面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宽敞的平地,约有十丈方圆,足可容纳百人。
只见地上躺着一列列一边哀嚎一边翻滚的女子,身下连块垫着的茅草席子都没有。
一群女妖系着围裙,忙忙碌碌穿梭在此,对着那些女子呼来喝去,手段十分粗野,并无半分怜惜之情。
一桶桶血水被端出,泼在平地外进出的小道上,一时排泄不掉,竟几乎要没到脚跟。
众妖婆踩着这血水抬着女子走进走出,踩的到处都是血水飞溅。
白骨看得脊背阵阵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王福常咳了一声道:“我既是这四方土地爷,自然与这里的土地灵息相通,这里的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你看到的不过是表面功夫,我带你去瞧瞧他们真正的勾当。”
白骨闻言,点了点头,又附在息羽耳边说了几句。
王福常见白骨答应,带头开路,却是左右看了一下,见无人注意,绕过这个平地,朝着地底深处一个洞穴走去。
王福常脚步极快,可是走了起码两柱香时间,众人却还没走到尽头。
白骨却觉得脑子有些昏沉起来,心口处只觉得越来越心惊肉跳。再走了几步,竟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蹲在地上。
她连忙上前,拍了拍那小孩的背,问道:“你在此做甚,是在你等你阿娘么?”
那小孩慢慢地转过头来,却瞪着一双没有瞳仁的眼睛,哀戚地看着看着白骨,道:“娘,陪我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