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压战力,温蒂的律者核心还没觉醒,她用自己的体力来释放运用权能,这种力量的运用效率自然是不如崩坏能的。)
前有狼,后有虎,天有鹰,地有蛇。
温蒂以前对这些词语没什么印象,现在这些词语已经被迫深深地印在她脑海中了。
头顶是盘旋的飞行死侍,它们的膜翼在夜空中铺开像一片片暗绿色的破布,脚下是密密麻麻的爬行死侍,灰白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连东京塔周围的每一条街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虽然创造理想流体的消耗低,不过消耗高低还是得看操控距离。
像风刃这种脱手技能的消耗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只需要在指尖凝聚一小片理想流体然后甩出去就行,比用竹剑挥一刀还轻松。
但是从大气中抽取冷空气这种操作的消耗却异常的大,要把几百立方米范围内的空气分子全部剥离热运动,让它们静止成接近绝对零度的流体层,这种精度的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巨大。
刚才她真的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是把冷空气包围在众人身边,而不是直接用于灭火和对地面快速降温。
如果当时脑子转得再快一点,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死侍的数量还在增加,她能感觉到流风感知的范围正在被越来越多的灰白色躯体填满。
她对源稚生开口,尘封于大脑中多年的处理器终于重新开始运作起来,这让她找回了之前在街头卖艺的智商。
天知道自从跟明明谈了恋爱后她的智商就直线下降,一般都是由明明来出谋划策,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干饭,涩涩和睡觉。
但现在明明不在,她必须自己想办法。
“我们得赶快离开,死侍太多了。但我还有个大招没用。太阳风知道不?我会从太空中截取一节太阳风摧毁死侍所在的地表。”
“温姐,真的能做到吗?!”
乌鸦瞪大眼睛。
他记得上次这姑娘说要截太阳风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吹牛。
当时他还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姐们儿口嗨起来真是没边了。
现在看着周围翻涌的青色风元素,看着那些被理想流体护盾弹开的攻击,他忽然觉得自己上次的判断可能下得太早了。
“那是当然!你温姐什么事都做得到!”
温蒂抬起头,重新为众人套上一层护盾。
理想流体的薄膜在每个人周身铺开,所有攻击都被无摩擦表面滑至其他地方。
青色的风元素在众人周围翻涌,气流托着每个人的身体,将他们缓缓悬浮起来。
乌鸦低头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柏油路面上的死侍也变成了一个个灰白色的小点。
樱的目光也逐渐从信赖变成了羡慕。
她是风系言灵的使用者,她以为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很远了。
此刻看着温蒂随手操控理想流体,从大气中抽取冷空气,用流体薄膜包裹所有人飞行,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扎麻花辫的女孩之间隔着一条看不到边的鸿沟。
橘政宗的心里则咯噔一下。
坏了,这女孩真有点东西。
他原本的计划是死在这里。
让橘政宗这个身份在东京塔的大火中英勇牺牲,让源稚生亲眼目睹养父为了保护他和妹妹而被君焰吞没。
这样他就可以彻底放弃蛇岐八家这条线,专心经营猛鬼众,用王将的身份继续完成白王复活计划。
但现在温蒂说要截太阳风。
太阳风。
从太阳大气层外层持续射出的高能粒子流,速度可达每秒好几公里。
如果她真能把那玩意儿截一条下来砸在地表,别说死侍了,整个东京塔周围几条街都会被夷为平地。
但最主要的原因…
他的本体就在他们目的地的周围!
他的计划是死在这里,不是真的死在这里!
…
乌鸦灵机一动,低头看向脚下那片灰白色的潮水,忽然发现不对劲。
“我靠!死侍咋没跟过来?反而还有向外扩散的趋势啊!”
那些原本朝他们涌来的死侍像被什么无形的指令驱赶着,开始掉头朝相反的方向移动。
灰白色的躯体在街道上分流,从东京塔周围的广场向四面八方散去,速度比刚才围攻他们时更快。
樱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扩散的死侍群,眉头微微蹙起。
“王将没死!他看出了我们的心思——如果我们不回去,死侍就杀平民!”
那些死侍正在朝居民区,商业街,地铁站入口移动。
如果让这群怪物冲进还在营业的深夜便利店,冲进还有乘客的地铁站,冲进那些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的无辜市民家里,后果不堪设想。
“靠,那咋办?!”
夜叉握着短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还能咋办?原路返回呗!”
温蒂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理想流体的薄膜重新调整方向,青色的风元素托着所有人开始往回飞。
她转头看了一眼源稚生。
这位天照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扛着橘政宗的手臂纹丝不动,但他的黄金瞳一直在燃烧。
看来某个源稚生已经意识到了,他们好像又在孤立他。
从便利店里的三个问题到刚才那句只是个血统稍微高级一点的普通人。
从温蒂随手切死侍到他只能开王权和敌人互相干瞪眼,今晚他作为天照命的尊严已经被剥得差不多了。
等会儿,他为什么要说又?
上次在汗蒸房里他也是这样被孤立。
乌鸦和夜叉在那边搭讪那对小情侣,樱在旁边安静地喝茶,他一个人靠在桧木墙上假装睡觉。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实也就是几天前。
不过温蒂说的还真没错,他们只能原路返回,强杀这些死侍了。
源稚生把扛着橘政宗的手臂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重新按在蜘蛛切的刀柄上。
他不能再开王权了。
不仅消耗太大,而且开了之后他就是个不能动的活靶子。
今晚他要用的不是天照命的言灵,是源稚生本人的剑道。
他在少年宫道场里挥过的每一剑,被师傅打翻之后重新站起来的每一次坚持,被橘政宗从小训练到大的每一份肌肉记忆,全部都在他的身体里,不需要任何言灵来加持。
温蒂的脸上已经冒出了些许虚汗。
理想流体的刀刃在她指尖不断成型又被甩出去,每一次切割都能带走好几只死侍。
但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从大气中抽取冷空气的消耗太大了,维持这么多人的飞行护盾也在持续消耗她的精神力。
她的流风感知告诉自己死侍的数量还在增加。
她看着脚下那片黑压压的怪物,灰白色的躯体在街道上蠕动,膜翼死侍在夜空中盘旋,密密麻麻的爪子在柏油路面上刨出一道道深沟。
她心中忍不住地发怵。
“明明,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手指在空中划出又一道理想流体的刀刃。
青色的风元素在她周身翻涌,额旁那只小蝴蝶发夹在风中轻轻颤动。
计划通!
橘政宗甚至差点笑出声来。
他的脸一直处于阴影之下,被源稚生扛在肩上时垂下来的花白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君焰的灼热和死侍的围攻让所有人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他此刻的表情。
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此刻表情的话,会发现他正阴险地笑着,简直就像死亡笔记中的夜神月。
橘政宗觉得他和夜神月也没什么不同,都是为了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不对自己好,那么人这一辈子还有真正会对自己好的人吗?
用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形容他们的话未免是有些侮辱他们,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理想付出一切啊。
接下来只要他死在一场火中,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橘政宗这个身份会在东京塔的大火里变成一具焦黑的遗体,源稚生会在他的葬礼上穿着黑色西装低头默哀,绘梨衣会在他的灵位前放上一束白菊。
从此以后他就可以专心经营猛鬼众,用王将的身份继续完成白王复活计划。
他期待自己登神的那一天。
白王的权能尽数归于他体内,龙族的王座被一个人类踩在脚下。
“老爹,你怎么样?”
源稚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好,老爹的身子骨可硬朗——哎呦腰啊。”
橘政宗在心里把刚才那个阴险的笑容迅速收起来,用一种既虚弱又逞强的语气回答。
乌鸦又左右观察了一下。
在天上,他们的视野总是开阔的,这也能让他展示属于乌鸦的本领:审时度势。
他并不是只会摸舞伎屁股和跟夜叉斗嘴,能在执行局混到双花红棍的位置,靠的是在无数次斩鬼任务中练出来的战场嗅觉。他观察了片刻,对着温蒂开口:
“各位,我们得下降了!”
“哈?降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温蒂几乎是喊出来的反问。
她好不容易才把所有人从东京塔顶层弄到半空中,现在这狗头军师居然让他们再降回死侍堆里。
面对温蒂的反问,乌鸦又开口:
“面对虫群的袭击,你是选择飞在天上任何角度都可能会被攻击,还是选择在地上专心守护自己身前身后和头顶?我们现在的位置太开阔了。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全是死角。
刚才那只偷袭我的死侍就是从身后摸上来的,你护盾能防正面,防不住三百六十度同时进攻。
地面上至少背靠着建筑,只需要守住正面和头顶。”
“那好!”
温蒂不多说废话,几道青色的流风从指尖甩出,将地面上还在蠕动的几只死侍切成碎肉。
理想流体的刀刃在柏油路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她带着他们重新回到地面,护盾形态切换成扇形防御阵,无摩擦表面将正面冲来的死侍全部弹开。
乌鸦作为狗头军师说到底也是军师,这个平时口嗨摸鱼的双花红棍在战场上几乎是瞬间就分析了局势,并且开始指挥。
“现在最危险的是那个一直猫在暗处放君焰的混血种!这种威力,姑且定义那人的血统在A级和S级之间。
只是有个疑惑:这个人既然猫在死侍群中,为什么死侍们不攻击他?”
他对混血种的常识了如指掌。
失去理智的混血种成为死侍后无法使用言灵,却能获得极强的自愈能力,身体素质和尖牙利爪。
有些死侍可能会使用天生言灵深血,这种言灵可以使他们的血液带毒,但那不是自主释放,而是潜意识释放。
君焰是青铜与火之王血系的专属高阶言灵,需要清晰的意识和精准的龙文吟唱才能释放,绝对不可能是死侍本能发出来的。
所以一定是有个人在暗处放火偷袭。
“温姐,能找得到那个一直放火烧我们的人吗?”
乌鸦转头看向温蒂。
“能!”
温蒂闭上眼睛。
她的流风感知从被动转为主动,方圆数公里内所有的空气流动同时在她脑海中形成一张精密的三维地图。
死侍们移动时搅动的气流,火焰燃烧时上升的热空气,樱的阴流在她附近形成的低压区,乌鸦和夜叉呼吸时呼出的二氧化碳,源稚生扛着橘政宗时脚步踩在柏油路面上扬起的细微尘风。
然后她捕捉到了那个异常点。
某个方向的死侍群在移动时,自动避开了一个固定的位置。
所有死侍都绕开那个区域,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那个位置的气流温度比周围高出零点几度,是君焰释放后残留的余温,空气中有极淡的硫磺味。
“找到了,在十一点钟方向,那栋还没建完的写字楼,第十六层。”
“砍死他——!!!”
乌鸦带着怒意的声音在死侍群中炸开。
他今晚被君焰烤了好几次,被死侍偷袭差点丢了命,此刻终于锁定了那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混蛋,所有的憋屈全部汇聚成这一声怒吼。
“明白!”
温蒂瞄好角度,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极细的理想流体风刃从她指尖射出,细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有空气被切开时发出的那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依旧理想流体。
无摩擦,这个特性真的很赖皮——这代表着这道风刃不会因飞行的距离而失去动能。
从她指尖到那栋未完工写字楼的第十六层,直线距离超过了好几百米,中间隔着无数死侍和燃烧的火焰。
但风刃飞过之后,路径上所有死侍的脑袋都多了一个极细的贯穿孔,君焰的火焰被切断了火舌,连写字楼外墙的钢化玻璃都被无声地钻出一个边缘光滑到没有任何裂纹的孔。
写字楼第十六层里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猛地僵住,他的眉心出现一个极细的红点。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下去,手中的君焰还没释放出去就在指尖熄灭了。
橘政宗趴在源稚生肩上,花白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他垂着眼睑,呼吸装得虚弱而短促,所有的表情都藏在阴影里。
但他的目光穿过头发缝隙,牢牢钉在温蒂的背影上。
多么漂亮的女孩。
青色的风元素在她周身翻涌,麻花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额旁那只小蝴蝶发夹在死侍被切碎时溅起的体液和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手随意地划出几道风刃,每一次挥手都伴随着十几只死侍被切成碎块。
多么美丽的女孩。
她在便利店门口叉着腰用三根手指把所有人骂得哑口无言,在东京塔观景台上煞风景地说王将和橘政宗穿同款和服,在死侍群中一边喊着明明的名字一边砍怪。
她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连骂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真正讨厌她的坦荡。
橘政宗的目光隐藏得很好,但他的内心深处藏着无限的欲望。
这个女孩仿佛是所有男生的初恋身上美好性格的集合体。
活泼,坦率,勇敢,嘴硬心软,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力量。
更别说这种能够操纵理想流体的能力了。
他这辈子研究过无数混血种的血统,从黑天鹅港到源氏重工地下养殖池,从白王血系到青铜与火之王血系。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言灵。
创造并控制一种自然界中根本不存在的物质,无视流体力学定律,无视能量守恒。
这是神的力量。
如果他能拥有这种力量,如果他能把这个女孩绑在实验室的椅子上,剖开她的每一寸皮肤研究她的血统结构,把她变成自己的容器。
属于动物的繁衍本能瞬间在体内绽放。
他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舔舐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用苍老的手指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看着她那双青色的眼睛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让她跪在自己面前,让那个能单手接子弹的路明非跪在旁边看着,让所有试图保护她的人全部变成死侍的饵料。
尽情的亵渎。
反正白王复活之后他就是世界的主宰,到时候谁也阻止不了他。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衰老躯壳的人,那些把他当成无害老好人的蛇岐八家蠢货们,全部都会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至于这个女孩——她会和绘梨衣成为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当然在这之前,他会把自己的野心藏得很好。
继续扮演体恤儿子的慈祥老爹,继续用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源稚生,继续用沙哑的嗓音说
“稚生诶——老爹腰疼……”
反正他已经演了几十年了,再多演几天也无所谓。
他期待自己登神的那一天,期待所有他曾经觊觎过的东西都跪在他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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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东京塔。
这座被君焰烧得遍体鳞伤的铁塔依旧矗立在夜空中,塔身上的橙色灯光还在明明灭灭地闪着,但大半的钢化玻璃已经碎裂,铁骨框架在火焰中发出痛苦的金属呻吟。
死侍的灰白色潮水从四面八方重新涌来,比刚才更多,更密集。
樱只是朝上看了一眼就下定决心开口:
“我上去引开他们,你们从车库跑。”
她没有用撤,而是用了跑这个字。
这要证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打算将这些畜生引到塔尖,随后纵身一跃,让重力带她穿过东京塔橙色的灯光,穿过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穿过那群闻到血肉味道就会疯狂的死侍。
重现原著中的樱之坠。
不过下一刻,她的想法就被乌鸦打断。
“樱,你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少主在这里,温蒂在这里,你觉得你那点发酸的人肉吸引得了死侍的注意力吗?”
乌鸦难得的严肃了。
他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没什么混蛋事能让他做不出来。
但此刻他站在燃烧的东京塔下,身后是正在逼近的死侍潮水,用那双从来不正眼看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樱。
因为从以前到现在,他没有想过这个小队会有人牺牲。
“可是——!”
樱刚开口就被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
乌鸦怒吼着开口,音量压过了死侍的嘶吼和火焰的爆裂声。
“中东出来的战犯就不要在这自我感动了!我是你们的军师啊,哪有抉择的时候不带军师的?!”
紧接着,乌鸦又两只手同时拍在樱的脸颊上,把她的脸挤得变了形,嘴唇被挤成一个圆圆的O型。
他用作者骂豆包的语气开口:
“你们的军师在这里!所以不要自己做任何决断!因为你们所有人的决断都是史!你们的定位是一群愚蠢的三明治,知道了嘛?!”
樱被拍得愣神。
她的脸颊在乌鸦的手掌下被挤得鼓起来,那双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因为脸颊被挤而微微眯起。
她能感觉到乌鸦掌心粗糙的茧子贴着她的皮肤,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让她无法反驳的笃定。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捏过脸,她以为直到以后都没有这种机会。
在风魔家的训练营里,做错事的惩罚是加倍的体能训练和禁闭,从来没有人会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温柔来阻止她。
她只能点头,脸颊在乌鸦的手掌之下轻轻摩擦,那双被挤成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和某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这个画面令人感觉比绘梨衣还要可爱一点。
夜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忘了自己手里还握着短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