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忠愣了下后,额头青筋暴跳,气得当场爆粗。
“小畜生!你说什么?!”
“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那小爷就大点声再说一遍。”
萧凡不顾丁浅浅的拼命拦阻,张开嗓门,吼一般大喝道:“小爷说你是小人!”
“奸相!”
“怕你脏了我家地板,让你滚!”
“你!”
“竖子!你竟敢辱骂当朝丞相!”
楚国忠手指狂颤指着萧凡,萧凡非但不收敛,又昂首扩胸向前两步来到他面前。
八尺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低下头又开始对他贴脸狂喷。
“小爷就骂你了,怎么了?”
“处置我萧家的圣旨一天没下来,小爷一天就是镇北侯世子,你除了无能狂吠两下还能奈我何?”
“让人抓我?直接杀了我?”
“你敢么!”
楚国忠脸色迅速涨红一片,他一向城府极深,能让他气到破防的仅有两次。
二十年前,丁浅浅当面拒绝自己,嫁入萧府。
十八年前,胞弟被萧擒虎斩首。
今天,是第三次。
“好,好好好,丁浅浅,你和萧擒虎生的儿子可真是够种,好得很!”
“现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待国丧期满,就陪你宝贝儿子一起去地下和萧擒虎团聚吧!”
楚国忠拂袖离去,走到灵堂门口后又扭头看了眼丁浅浅,眼中满是快意讥讽。
“要怪,就怪你当初有眼无珠,选错了人。”
灵堂内又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后,丁浅浅轻叹一声。
“刚才他都已动了恻隐之心,也许真会放咱萧家一马,唉……”
“你这孩子,莽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语气中没半点责备嗔怪,满是担忧。
“娘,别天真了。”
萧凡冷静分析道:“就连您当年拒绝他的求爱,他都能记恨到现在,此人心胸之狭隘可见一斑。”
“即便您委曲求全,他也绝无可能放过咱萧家,您反倒还会遭受更多羞辱。”
“再退一万步讲,孩儿宁可跪着死,也绝不让娘亲为我跪着生。”
丁浅浅闻言一怔,突然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些陌生。
以前在外面欺软怕硬,为此萧擒虎没少骂他,怒其不争,现在骨头怎突然变得如此硬了?
“少爷说的没错!”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对,咱侯府上下可没孬种,倘若这脏水洗不掉,我们陪夫人少爷一起赴死就是!”
“……”
见蒋忠等一众家仆义愤填膺地齐呼,萧凡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不愧是常年跟在父亲身边喋血沙场的汉子,自己接下来破局也算有了份助力。
“萧凡哥哥,你刚才太冲动了!”
突然一声娇斥传来,紧接着就见一道倩影匆匆冲进灵堂。
正是萧凡的未婚妻,工部员外郎江充之女,江秀禾。
“秀禾来了。”
丁浅浅打了声招呼,给他递去三支祭香。
“好了,事情既已发生,多说无益,先给你伯父上柱香吧。”
江秀禾并未去接,突然一头扎进萧凡怀里大哭起来。
丁浅浅以为她是因萧家突逢噩耗悲伤过度,一时失态,可江秀禾接下来的话让她直皱眉头。
“萧凡哥哥,对不起……”
“我父亲他,他突然改变主意,不想让我嫁进萧府了,呜呜……”
“哦。”
“那你的意思呢?”
萧凡不咸不淡地问。
江秀禾泣声一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凡,模样我见犹怜。
“我当然很想嫁给你,可自古以来,父命难违……”
“萧凡哥哥,你是知道秀禾心意的,真的很爱很爱你,但奈何自己福薄,此生注定和你有缘无份……”
萧凡在心里哼笑一声,这套说辞,前世他太熟悉了。
典型的绿茶语录啊。
去你妈的父命难违,要是真爱,哪怕私奔也会和原主厮守终生,而不是把压力全给到心爱之人。
有缘无份?
缘分虽是天定,但更多还是靠人争取来的。
丁浅浅也听出了江秀禾话里的意思,这是见萧家有难,怕被殃及第一时间来切割了。
但她并不埋怨,她一代才女,秀外慧中,年轻时什么人没见过,早就看出江秀禾对萧凡并非真心了。
只是之前实在受不住萧凡的死缠烂打,才勉强应了这门婚事。
不然区区一个工部员外郎,五品小吏,可远够不上堂堂镇北侯府的门楣。
她知道自己儿子虽是个纨绔,但对这姑娘真的爱进了骨子里。
如今先是丧父没了依靠,灭门利剑又高悬于头顶,紧接着遭心爱之人上门退婚。
这么多打击接踵而来,一个半点苦都没吃过的纨绔儿子,该不会瞬间崩溃吧?
心想至此,丁浅浅不禁看向萧凡,满是担忧与疼惜。
萧凡却反递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随即让蒋忠取来她与江秀禾的婚书。
江秀禾一脸懵。
以对方平日对她的痴迷,现在不应该哭天抹泪地抱住自己大腿,求自己别离开他吗?
可瞧现在这意思,是要答应她江家的退婚?
这么痛快?
“萧凡哥哥!”
江秀禾跺着脚握住萧凡的手,嗔怪道:“虽说我父亲想退婚,但还没把话说死啊。”
“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我竟连一点努力都不肯做。”
“其实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如果你能……”
“不必了。”
萧凡完全没听下去的兴趣:“即日起,你被小爷休了,和我萧家再无瓜葛。”
“蒋叔,送客。”
声音平静得像一滩井水,没半点情绪波动。
婚书被一撕两半,蒋忠哼了声,对江秀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小姐,请吧。”
江秀禾怔怔的一阵失神,最后都不知怎么离开的萧府。
“凡儿,你……”
丁浅浅欲言又止,又惊又喜。
刚才萧凡的做派,她简直不要太满意,只是……这还是自己那个纨绔儿子吗?
“娘亲放心,孩儿可没您想的那般脆弱。”
萧凡掷地有声道:“儿是萧家的种,坚韧果敢,宁折不弯早已刻进骨子里,融入血液里。”
“儿女情长不算什么,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为父亲正名,破掉楚国忠对咱萧家布下的这一死局。”
“不算今天,距国丧结束还有三十四天,还有时间。”
丁浅浅更欣慰了,但话说回来,这死局,真能破吗?
即便明眼人都能看出楚国忠在设计陷害萧家,可萧擒虎已死,人走茶凉。
在之前与其交好的朝臣中,又能有几人会为一个再无丝毫价值的萧家,站出来得罪树大根深的楚国忠?
朝堂之上,只讲利益。
情义,公道永远是最奢侈的东西。
这一点从至今都无人前来吊唁就不难看出,那只凭萧凡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世子吗?
她是真不信萧凡有这个能力。
思来想去,挥挥手让蒋忠等人退下后,对萧凡语重心长道:“娘有一个秘密,本想带进棺材,但事到如今不得不告诉你了。”
“其实,你……”
“并非萧家的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