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如此快意之事,岂能无酒?”
脑子还有些懵的景霸下意识点点头。
“好说,来人!”
“摆宴,上酒!”
景霸的酒量不错,一直喝到深夜才酩酊大醉。
管家这时走进来,一脸愁容,明显是有事,但在看了眼萧凡,嘴张了又闭,欲言又止。
“这是不方便我在场?也罢,为兄告辞便是。”
刚起身,就被景霸拽住。
“你我兄弟还未尽兴,大哥可不能走。”
说完,冲管家醉声吆喝道:“我大哥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就说!”
管家有些为难,架不住景霸又催骂两句,只得躬身禀道:“少爷,原定要聘十支镖队护送我族商队去羌国,现在还差几支,行程怕是要延后数日。”
萧凡眼底顷刻间闪过一抹精光,他就是为此事而来!
只是正愁以什么方式提出来会显得比较自然,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人递来一把梯子!
“嘭!”地猛拍了下桌子,喝道:“花那冤枉银钱作甚?镖队再厉害,还能有爷手底下的兵厉害?”
说着,又拍了拍景霸肩膀,大着舌头道:“二弟,护卫咱景族商队的事,大哥包了!两千精锐够不?”
“明日大哥回营就……就即刻点兵!”
景霸闻言,一对朦胧醉眼开瞬间聚光。
让军队护送自家商队,在临江道可是破天荒独一份,想想就他娘的威风!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婉拒:“萧帅,这毕竟是我景族自家的买卖,可不好劳您兴师动众。”
萧凡刚挑了挑眉,景霸便拍桌子开骂:“放屁!”
“我大哥就是自家人!分什么你我?”
“大哥,那此事就……就这么定了!”
“待您明日酒醒,可不兴反悔!”
“咱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两人一阵推心置腹,手重重握在一起。
又喝了几杯,双双醉倒后被府上下人各自扶回房间。
翌日。
景霸刚醒,顿觉脑仁像快要炸开般一阵胀痛。
“少爷,您可算醒了。”
管家连忙上前,急声道:“昨夜萧凡提出要派兵护送商队,您怎就轻易答应了?”
景霸晃了晃脑袋,缓了好一会儿神后才点点头。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不挺威风的么,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
“之前我族大肆哄抬粮价,半月下来少说也黑了他十几万银,以对方的性子岂会罢休?”
“我怀疑他和您结拜只是缓兵之计,派兵护送商队更是没安好心!”
景霸皱起眉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你是说他想在半路打咱们商队的闷棍,黑了咱的货银?”
“定是如此!咱这趟的货银可近十万呢!”
“少爷,趁萧凡还没走,您赶紧找个借口拒了此事吧。”
闻罢,景霸开始犹豫,还在想着把军队当成自家私兵使唤,护送自家商队太威风霸气,就这么黄了实在可惜。
又思忖许久后,目光忽地一亮,狠拍下脑门道:“既已定下的事,本少就不会反悔。”
“姓萧的若真心怀鬼胎,那本少就和他来一场智斗!”
管家脸色一僵,他可是看着景霸长大的,自小便厌文好武,脑子这东西,虽有点,但不多。
“少爷……”
“智斗非你所长,为保险起见,还是……”
“你瞧不起谁呢?”
景霸一脸不服道:“你立刻多派些人手,把萧凡和本少结拜,并主动派兵护送商队一事的事传出去,让此事在坊间人尽皆知!”
“另外,这次本少亲自带队。”
“为何如此?”
景霸得意地哼了声,站起身,背起手,瞬间化身成一个有些高深莫测的谋士。
“你想啊,坊间一旦传开本少与姓萧的情同手足,他若还敢打商队闷棍,那不信不义之名便坐实了。”
“等他的名声臭大街,林族非但不会继续和他做生意,还很可能会倒向景,白两族。”
“到时候,他要面对什么?”
“林,景,白三族的合力抵制!还有沸沸民怨!他还如何在临江道立足?”
管家听完,又仔细琢磨了下,似乎……挺靠谱啊?
变被动为主动,萧凡要么食言,不再派兵护送。
要么费力不讨好,干吃个哑巴亏。
话说,自家少爷这脑子几时变得如此灵光了?
见对方一脸错愕,景霸更得意地又哼了一声。
“阮叔,本少平日虽不好读书,但智商这玩意儿可是天生的。”
“有一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天生丽质……不对,天,天……”
管家脸色又垮下来,试探问:“少爷可是想说,天资聪颖?”
“对!”
“就是天资聪颖!”
景霸用力一拍大腿:“姓萧的不过是一介武夫,还想跟本少耍心眼,玩脑子?他还不够格!”
简单洗漱一番,又换了身衣袍,景霸找到萧凡,那亲切热情的模样好似真把对方当成了亲大哥。
“大哥,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萧凡笑着点点头:“好得很,二弟府上的床榻比衙署里的可舒软不少。”
“哈哈,大哥若喜欢,小弟即刻派人连床带褥送去衙署。”
“不必麻烦,衙署的寝室太小,可装不下这么大的床榻。”
“昨夜一醉颇为畅快,来日定再找机会同二弟一醉。”
见萧凡要走,景霸一把拉住他。
“大哥,金鳞城在望州也算繁华之地,街头的各式早点小吃乃是一绝。”
“你既来了,小弟自当略尽地主之谊,带大哥去尝一尝才是,大哥可不能不给面子。”
“好啊,求之不得。”
萧凡笑呵呵应了声,心想只要你不反悔让爷派兵护送商队,其他事,都好说!
少顷,二人来到街边一处名气颇大的百年老店,此刻已上座了七七八八。
点了些特色小吃,还没等东西上来,就听不少人开始热议。
“听说了没,征西军的那位元帅,竟和景族的大少爷磕头拜把子了!”
“此事已在坊间传疯了,说萧帅和景少一见如故,硬汉相惜,萧帅还说他手上那五万大军,今后就是景族的私兵!”
“真的假的?这太离谱了吧?”
“真的不能再真!萧帅一听景少要亲自带商队去西羌,担心景少安危,还答应派重兵护送了呢!”
“啧啧……那二人的兄弟之情是真深,不失一段佳话。”
“……”
见萧凡微微愣神,景霸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计谋得逞的暗爽,强憋着笑道:“小弟一时激动,便让人在坊间大肆宣扬咱的兄弟之谊,大哥不会怪罪吧?”
他不知道的是,萧凡此刻,也在憋着笑。
怪罪?
不能够!
这简直就是在为爷此番计划,提前做背书!
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能和二弟义结金兰,大哥也激动得很,谈何怪罪?”
说完,还当场即兴赋诗一首:
“纵使天涯各南北,灵犀万里自相寻;棠棣花开红似火,兄弟连枝共此生!”
昨日醉酒回去后,萧凡想了几首前世赞誉兄弟之情的名诗,奈何都不太合适,只得自己闷头憋了一夜做出这首诗。
本就打算派人传出去,没成想景霸的动作比自己还快。
“咦?好诗!”
近处桌位上一人当即赞了声,看过来后一眼就认出景霸,不禁惊呼一声。
看着越来越多朝自己拱手行礼的食客,景霸摆摆手,还拍了拍萧凡肩膀。
“本少只是带大哥来尝尝金鳞城的特色小食,各位不必拘谨。”
众人见状,又对萧凡作过揖后心里更加确定,这兄弟俩的感情,是真的好!
吃过早点,景霸又拉着萧凡在街头巷尾逛了逛,议定两日后由萧凡派两千兵勇护送商队一事后,才放对方回去。
……
回到衙署,已是半夜。
萧凡即刻召来众将,聚在一张地图周围。
“两日后,章驰率两千巡防军精锐护送商队,本帅乔装随行。”
见众人一个个都沉着脸闷声不语,萧凡轻笑道:“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们还当真了?”
“知道你们心里憋屈,本帅也一样,现在戏已演完,接下来,该出气了。”
众人精神一振,旋即就见萧凡一指点在西羌边境的一个地标点上。
“我们此行的真正目标,是这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