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叔,传令全军,明日起磨利刀枪,整军备战,三日后,随本帅一起全军出击,一举剿灭叛军!”
“喏!”
蒋忠应了声,连忙问:“可是沈苍生那边要有动作了?”
萧凡笑着点点头:“自然,沈兄的效率素来很高。”
刚说完,突然又想到什么,补充道:“自明日起,封闭所有营房,严禁军中所有人与外界接触。”
“也不要言明三日后行动,就说本帅不堪狂澜军整日骂阵折辱,准备亲自领兵择日与狂澜军决一死战。”
这么做,是怕消息走漏出去,坏了沈苍生的事。
虽说如今军内蛀虫已肃清,走漏消息的概率极低,但仍有必要防上一手。
“喏。”
蒋忠又应了声,正要离开,林知音突然掀开帐帘进来,气吼吼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许再亲自上阵拼杀!”
萧凡一阵头大,想训斥她没规矩,擅闯帅帐,可看她那副叉腰彪悍模样,已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蒋忠讪笑道:“元帅,军中不乏能征善战的猛将,您还是听大小姐的话吧。”
萧凡剑眉一挑,暗忖我堂堂三军元帅,听她的话?
简直就离谱!
旋即蒋忠又冲林知音拱手道:“大小姐放心,我负责监督元帅,定不让元帅出关半步。”
“嗯,这还差不多。”
林知音傲娇哼了声,又警告地瞪了萧凡一眼后才心满意足离开。
“帮她监督爷?”
“蒋叔,你到底是谁的人?”
迎着萧凡投来的幽冷目光,蒋忠很无辜地眨了眨眼,摊手道:“早晚都是一家人,听少爷和听少奶奶的有什么区别吗?”
“放屁!”
萧凡气得怒拍桌子:“谁跟她一家人?你忘了我娘早已指定少奶奶人选了!”
“顾小姐嘛,我当然没忘,不过……”
话音一转,嘴角咧得更大,嘿笑道:“少爷您身为一品军侯,还是握有兵权的元帅,今后前途必定更为远大,三妻四妾很正常吧?”
“您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林大小姐在军中的威望有多高,不少兄弟早把她当作你的未婚妻了。”
“对了,今日她为姜虎换药时,姜虎还叫了她一声嫂子,把大小姐可乐坏了呢。”
萧凡:“……”
“明日一早,让姜虎领十军棍。”
“不打他大腚,朝他嘴上打!”
“额……”
“少爷,决战在即,要不就算了吧?或是先暂且记下?”
萧凡一阵烦躁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出去吧。”
“是,少爷。”
蒋忠走到帅帐门口,突然又转过头,一本正经道:“少爷,林大小姐人真的不错,您还是认真考虑下吧。”
“属下认为完全不用对顾小姐有心理负担,娶了林大小姐也是为顾小姐好。”
“您想啊,我侯府男丁凋零,开枝散叶的重任全落在您这一根独苗身上。”
“儿子的话,少说也要生上七八个吧?有个姐妹为顾小姐分担,她也能轻松些不是?”
“呵!”
萧凡被他这番歪理气得一笑,随手抄起案上一个茶盏猛砸过去。
“爷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滚!”
……
三日后,临近寅时。
沈苍生并未入睡,在洪自成赐他的那两名富家小姐的服侍下,正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酒。
越喝,越清醒。
越喝,心情越复杂。
“先生,深夜这般狂饮是会伤身的,还是早些歇息吧。”
沈苍生苦笑着摇摇头:“睡不着啊……”
“你们回房歇息吧,不必管我。”
两女刚退下,一个身穿常服的走进厅内,正是狂澜军的五虎将之首,聂羽。
“军师深夜唤我前来,可有要事?”
“没什么事,只是突来兴致,想和聂将军小酌两杯。”
“坐。”
沈苍生为对方斟满一杯酒,聂羽一饮而尽,顿时吐出一口浊气。
“好酒,更胜军师之前所酿的寒山照。”
“萧凡虽可恶,但不得不说,真是个全才,之前军师仅用区区千两银便从他手中购来这烈酒配方,咱可真赚大了。”
沈苍生摇摇头:“不是买来的,是他白送与我的。”
见聂羽神情一滞,继续道:“不止这烈酒配方,灌钢法,连弩图纸,用以消毒疗伤的酒精秘方等奇物也皆是出自他手。”
聂羽眼睛越瞪越大,狐疑问:“这些也是他赠予军师的?”
“是。”
“那他图什么?”
“问得好。”
沈苍生自斟自饮了一杯,轻叹道:“天下纷乱百年,七国连年征伐,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他所图,不过四字。”
“天下太平。”
聂羽听出了些话外之音,一时间浓眉紧皱。
“军师,您到底想说什么。”
沈苍生定定看着他,良久后再度开口。
“沈某一生所图,亦是天下太平。”
“可狂澜军,却靠不住。”
“放眼全军,在功成名就后,仍能守住本心,不祸乱百姓,且能让沈某敬重的,唯将军一人。”
“故沈某今日借着酒劲,想求将军为天下黎庶计,弃暗投明,归于明主。”
“嘭!”
“够了!”
聂羽将酒杯狠狠掷于桌上,愤然起身怒道:“军师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若传入洪帅耳中,末将怕是都护不住您!”
“今夜这番话,末将只当军师是酒后醉语,切不可再与旁人言说。”
“醉语?呵……”
“沈某如今清醒得很,且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你!”
聂羽又是一怒,脸色都已显红,怒视对方良久后又坐下来,重重一叹。
“军师,聂某知道你对洪帅与楚国忠暗中勾结一事心有不满,不止是你,我也曾多次劝谏洪帅。”
“可洪帅在此事上纵然有错,我等今后慢慢规谏引导便是,万不可心生异志啊!”
“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聂将军就不要再心存幻想,自欺欺人了,况且……”
“现在说这些,已太晚了。”
聂羽眉头又紧了紧:“什么意思?”
“算算时间,征西军应已攻入城中了。”
“今夜过后,凶威鼎盛一时的狂澜军将成为历史,且在史书上只会留下斑斑恶名。”
闻罢,聂羽哪里还能不明白,猛然拔出腰间宝剑直指沈苍生。
“你!你竟敢勾结敌军!”
沈苍生丝毫不慌,缓缓起身。
“聂将军是要杀我么?”
“当然!难道你不该杀吗?!”
“想你也是军中元老,功盖诸将,洪帅对你亦是不薄,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以行此不忠不义的悖逆之举!”
“将军谬矣。”
“沈某之忠义,非对一人一姓,而是对这天下亿万的贫苦黎庶,此为大忠,大义!”
“而将军仅因顾念与洪自成自幼一起长大,便违背本心,眼睁睁看着辽西道百姓被狂澜军祸害得妻离子散,食不果腹,苦不堪言!”
“此为,愚忠!”
“现在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还望将军……”
“够了!”
“别再说了!”
聂羽死咬着牙,脸上迟疑犹豫之色一闪而逝,又紧了紧剑柄。
“大哥自小对我关照有加,又拉我一起从戎起义才有了今日富贵,大恩大德,我岂能叛他!”
“今夜征西军若真破城夜袭,沈苍生,即便聂某对你素来敬仰,也必杀你!”
“唉……”
沈苍生一脸惋惜地又长叹一声,继而握住腰间宝剑,目光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聂将军心意已决,那,便请出手吧。”
“沈某虽为狂澜军师,以智计闻名,但沈某之剑,未尝不利。”
两人皆一动不动地四目相对,陷入僵持。
而就在厅内火药味渐浓,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满含得意的奸笑声传来。
“久闻军师智计无双,算无遗策,但今日,只怕要失算了。”
闻声望去,一个身披战甲的将军大步走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黄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