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说完这句，自己先把脸埋进了掌心里，耳朵红得都快能拿来煎鸡蛋了。
苏牧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件礼服，暗金色与红色斑斑交织。
线头崩得七零八落，挂链歪倒在地毯三米开外的位置上，剩下的半透明布料皱成一团。
这衣服也算因公殉职，死得不算冤。
苏牧对着外面吩咐道。
“姜瑶，拿一套正常点的衣服上来。”
门外很快传来姜瑶的回应。
“老板，款式有什么要求？”
苏牧看了眼柳如烟，该说不说，如烟大帝确实是腿比命长。
这腿要是遮着纯属是暴殄天物啊。
“能遮住该遮的地方就行。”
柳如烟一听苏牧这话，差点急了。
“什么叫该遮的地方？”
苏牧靠回椅背，手指在茶台边缘轻轻点着，笑得相当欠揍。
“学姐，这已经比之前那套好多了。”
柳如烟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地毯上那团殉职礼服，耳根一路红到后颈。
“那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这话我可不认。”
苏牧摊手，表情无辜得离谱。
“我一开始真只是请你喝茶，是你进门先喊鱼死网破，又自己把茶局升级成了大型拆迁现场。”
柳如烟气的想要跺脚，可刚抬起来，膝盖那点酸麻感直接把她劝退。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姜瑶推门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衣盒。
视线在地毯上的礼服残骸处停了那么一会儿，又自然移开，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是哪天不见到几套高定服装原地去世，她就要考虑安排私人医生悄悄给老板做个检查了。
可柳如烟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脸皮还没那么厚。
她现在算是理解什么叫公开处刑。
别人公开处刑顶多是被念检讨，她这是连作案工具都摆在地上当物证。
姜瑶把衣盒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
“老板，按您的要求，准备了一套黑色细肩带吊带。”
苏牧听到吊带两个字微微愣了愣，视线落在衣盒上，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行，放那吧。”
姜瑶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之前，又看向苏牧。
“第三轮结算还有六分钟。”
“知道了。”
苏牧拿起平板，指尖在积分后台上划了一下。
柳如烟看到屏幕上那一排小组排名，心里那点羞耻被新的紧张顶了上来。
“你不会要给我们组加分吧？”
苏牧反问：“你完成任务了，为什么不加？”
柳如烟小声道：“可是一加分，她们肯定会乱想。”
苏牧抬眼看她。
“你觉得不加分，她们就不会乱想？”
柳如烟被问住了。
好有道理。
她现在这副状态回去，别说加不加分，只要不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毕竟她这张脸红得太不争气，而且皮肤还水润得离谱。
不过柳如烟有点疑惑的就是，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当时刚看到的时候，说实话她都有点打退堂鼓了，最后还是一咬牙一跺脚。
或许是因为和自己喜欢的人吧，居然不仅不疼，浑身还暖洋洋的，整个人跟充满了电一样。
不过这种话，柳如烟也不好意思问苏牧，拿起衣服开始换了起来。
黑色细肩带吊带贴着她莹白的肩线，半身裙勉强遮住了大腿和膝盖上的那些痕迹。
可脖颈和锁骨边缘那几处红印，配合着她水润紧致到发光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受完摧残回来。
更像是刚从盘丝洞里饱餐一顿，顺手还给自己办了张年卡。
柳如烟站在原地，低头扯了扯开衫领口。
“还能看出来吗？”
苏牧端起茶杯，认真打量了一下。
“你要听实话吗？”
柳如烟瞪他一眼。
“不听。”
柳如烟赶紧对着旁边的镜子调整衣领，越调越觉得没救。
她最后干脆把头发放下来，用发尾遮住锁骨边缘。
苏牧看着她忙得团团转，笑着说道。
“你回去就说任务内容是陪庄园主喝茶，这是热水喝多了。”
柳如烟看苏牧一副没正行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反倒越看越喜欢。
“我跟你说正经的，星月看到肯定会问。”
苏牧听到这个脸色正经了一些，想了想说道。
“你先别告诉她吧。”
柳如烟原本还想说什么，听见这句后，动作慢了下来。
“你想自己说？”
“有些事总得有个了断。”
苏牧看着监控屏幕里生活区大厅逐渐聚集的人，语气比刚才低下来不少。
“她欠我一个解释，我也想再问她一个问题。”
柳如烟懂事的没有多问，也没再纠结身上的这些痕迹。
当时的那场分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一根没拔干净的刺。
这根刺扎在两个人心里这么久，别人随手去碰都可能碰出血。
柳如烟把袖口理好，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她回头看向有些低沉的苏牧，脸上刚压下去的红又冒了出来。
柳如烟忽然凑近苏牧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下次记得给我准备渔网袜哦。”
说完，她根本不给苏牧调侃的机会，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可她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种干完坏事就溜的心虚。
苏牧靠在椅背上，目送她推门离开。
他这次倒是真没想再调侃她，因为苏牧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玩什么渔丝网破。
而是看到他心情不好，想要用这种方式安慰安慰他。
这样的事情，顾星月高中也同样做过。
苏牧看着盒子里还躺着备用的黑色细肩带，记忆回到高二的那个夏天。
教室里吊扇转得吱呀作响，风吹下来全是粉笔灰和男生运动后的汗味。
很多人都说青春的味道是酸涩的，苏牧一直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他是觉得这个酸是汗臭味的酸，至于涩嘛那就......
那时候的苏牧趴在课桌上，经常闲得快把物理课本上的小人都画出连续剧。
而顾星月就坐在他的前面，低头写卷子。
马尾从校服领口垂下来，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
苏牧看着前面校服背影里那隐隐的一抹蓝色，撕了半张纸写了一行字。
然后趁老师转身板书时，戳了戳她的后背。
顾星月没回头，只是熟练的把手往后伸。
纸条传过去没多久，又被推回来，上面多了两个字。
【无聊】
苏牧看着那两个字，继续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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