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茜给宁烁添置的是一台顶配的笔记本电脑。
大小姐看物向来挑剔,不买对的只买贵的,这种配制宁臻在网上见过,差不多要三万。
而她给弟弟准备的手机却只有三千块。
这份踏实又厚重的关心和爱护另姐弟俩心中生出了别样的酸涩,收也不是,不收更不是。
宁臻为了缓解尴尬,特意劝道:“你罗茜姐不差钱,这电脑不收白不收,赶明儿看上哪套别墅言语一声儿,再让你姐出次血。”
罗茜被凉水呛住,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你想谋财害命啊!”
“哈哈哈哈!”
宁烁浅浅笑了下,最终将电脑收下。
宁臻暗暗将电脑价格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打算再存些钱就还她。
——
宁臻酒量差,回去路上已经找不着东南西北。
罗茜叫了代驾走后,她完全是被宁烁放在背上背回去的。
脑袋虽然晕乎乎的,但宁臻意识还很清醒,回家还记得给手机充电,定早起的闹铃。
“你别动了,我来。”
只是到了床上,宁臻迷蒙着眼,充电头在手中找啊找啊,找了半天都无法对准手机孔。
宁烁无奈笑了。
也是在帮姐姐手机充电的时候,他发现姐姐换了三折叠。
崭新的手机屏幕分辨率明亮又清晰,手感质感都在上乘,误触点开相机,即便是露着墙皮的出租屋里,都能照出简约干净的自然美感。
正在这时,宁臻微信的视频电话响了。
来电人没有备注,昵称显示只有两个字母ZY,头像是一只懒洋洋的小猫。
宁烁看了眼姐姐喝醉都不忘带回来的德牧犬,心中忽然生出担忧。
少年指尖在屏幕前颤了几下,最终点击红色按钮,再摁灭屏幕。
宁烁将空调调成26度,又给姐姐盖了毯子这才关门出去。
宁臻这夜睡得很沉,第二天是被闹铃叫醒的。
关闹铃时,她发现手机上错过的未接来电竟然有10个。
微信电话也有无数个,最下面一个显示‘已拒绝’。
宁臻心中忽然警铃大作,别是昨晚被弟弟看到手机了吧?
宁臻正穿衣服时,客厅里传来步调极轻的走路声音。
宁烁在外头唤她:“醒了?出来吃饭了。”
少年额头上挂着还未洗掉的汗水,微笑干净,明亮的眼神像是在求姐姐夸赞:“跑完10公里还不耽误回来给你做饭,我厉害吧?”
宁臻从来没有时间健身,夜里睡不着早上睡不醒,不禁感叹:“还是你们年轻人精力好。”
吃早饭时,宁烁有些欲言又止:“姐,你手机……新买的吗?”
宁臻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掌心不断往外沁着细汗。
他果然发现了。
自己拿着一万多的手机,却给弟弟买了三千的,时下正流行高考经济,宁烁会不会……?
宁臻道:“你如果喜欢这部手机,尽管拿来跟我换。”
宁烁摇头。
他了解姐姐为人,这么贵重的手机,一定不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姐,我可以不上警察学院,也可以像你一样工作承担家里生活开销,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为了赚钱走上歧途,更不能出卖自己的尊严。”宁烁握住她的手,眼底毫无芥蒂。
宁臻心里是藏不住的忐忑,如若将来弟弟发现了她和周晏的关系,会怎样?
她牵强笑了下,立刻解释:“哪有,你把你姐想成什么人了。”
“这手机看着新,其实是二手的,店里时常要在短视频网站更新内容,便宜的像素太差,拍不出效果。”
宁烁长舒一口气,“没有就好。”
吃过饭,宁烁说要在家打扫卫生整理书籍,下午想去医院看母亲刘素。
宁臻今天一天都要看店不得空,况且这件事始终是瞒不住的,于是答应。
牵着德牧到花甜叙上班的路上,宁臻才敢给周晏回电话。
同一时间,周晏已经结束休假开始了新一轮的飞行。
航前准备会结束后手机就打不通了。
宁臻只好给他留言:「抱歉,昨晚和我弟庆祝喝多了,没来得及回复消息」
四个小时候,周晏飞机顺利在燕城落地,休息期间他给宁臻回了电话。
“这两天还好吗?”
“挺好的。”
宁臻以为他问的是狗,回答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整天不是睡就是吃,晚上能去公园跑好几个小时,和那些大哥狗们都混熟了,很乐意带它玩。”
周晏笑了下,嗓音低磁中带着点慵懒:“我问你。”
宁臻错愕,瞳孔一瞬间失了焦:“我也挺好的,最近店里挺忙,营业额上涨了不少。”
“我记得你今晚没空是吧?”周晏再次在电话里确认。
宁臻想起今天还答应了郑丽要和邓旭一起吃饭。
“嗯。”
“那明天呢?”
“明天休息。”
听筒里男人慵懒的嗓音明显轻快几分:“明天上午8点到机场等我。”
“你不是连飞吗?”她问。
周晏却在卖关子:“你来了就知道了。”
“……”
还挺神秘的。
挂了电话,宁臻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
南城航空已经开始招标,打算将休息室、办公室、贵宾厅等核心地区的花艺工作统一外包。
可以单独面向有能力的环境花艺公司,也可根据商家资质单独分包,只要预算符合,都可来邮箱沟通。
宁臻想起黄诵提醒的事,犹豫着今天老板心情好,不如开口请他帮忙试试?
算了。
理智重新归笼。
宁臻写好邮件,又上传了营业执照和往年的成品照片,最后发进航司的统一对外邮箱。
碰碰运气算了,不成也没什么。
天色越来越黑,宁臻心中也越来越不安。
上次去邓家就是那样一副情景,今天等着她的,会是什么结果?
晚上没什么生意,宁臻提前打了烊,为了不让郑丽嫌弃,还特意提了几大提颗粒饱满的高端水果去了舅妈家。
“表姐?”
表妹刘一楠戴着厚厚的眼镜过来,门是她开的。
宁臻应了一声,进门换鞋:“舅舅在家么?”
“他上夜班。”
刘一楠开门后随便应付一句就回到沙发。
客厅里传来轮胎擦地的刺耳声响,刘江正在用手转着轮椅漫无目的地来回转悠,听见动静,两只眼不受控制地向同个方向翻滚:“姐,大姐?”
刘江今年19岁,受伤的那年9岁,智力也停留在9岁。
宁臻一见到说话口齿僵硬、终生需要轮椅辅助的他,眉骨上的酸胀感开始往下游走,直至传遍全身。
他太可怜了。
“哎。”
宁臻挤出一丝笑,熟练地将轮椅推到沙发一旁,将自己带来的水果洗出来一些,一块块喂给刘江吃。
刘江口中将葡萄肉碾碎,淡紫色的汁液混着口水从嘴角斜着流下来,涎液又黏又长。
宁臻帮他擦掉。
另一边,刘一楠一直趴在沙发上,口中说着成年人听不懂的网络语言,和同学在游戏里玩得正欢。
没一会儿,郑丽从外面回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