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点睡意彻底消失了,她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点温度。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德拉科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床里面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床头板。
“记住两件事。”
她的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压迫感。
“第一,以后不许拉我的床帘。不管我在不在,不管里面有没有人,都不许碰。”
“第二,不许动我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床上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德拉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泥土和松针的味道,还有一点冷冽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脖子上的疼都忘了。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伸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不是被掐脖子这么简单了。”
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稀罕碰你的破床,想说我好心叫你吃饭你还这么对我,可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毫不怀疑,她说的是真的。
下次他要是再敢碰她的床帘,她真的能把他的胳膊拧断。
“我…… 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最终还是憋出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我就是看你没起,叫你去吃饭而已。”
“不用你叫。”
张海游直起身,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随手扯了扯弄乱的被子,把床帘拉回原位,动作干脆利落,“我自己会去。”
德拉科还瘫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委屈。
他本来是好心,结果差点被按断脖子,还被这么一顿警告。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上面的红印子火辣辣的。
张海游扫了一眼还瘫在她床上、屁股都没挪窝的德拉科,眉头皱了皱。
“下去。”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弹了起来,差点从床沿摔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站稳,拍了拍沾在袍子上的头发丝,脸还红着,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
“谁稀罕待在你的破床上。”
他小声嘟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嘴上这么说,脚却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离她的床远远的。
他低头扯了扯被揉得皱巴巴的袍子下摆,又拽了拽歪掉的领口,刚才被按在床上的时候,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他一边扣扣子,一边继续碎碎念:“好心没好报,叫你吃饭还被按在床上,天底下就没有我这么倒霉的人了……”
张海游没理他,转身走到柜子边,拿出干净的黑袍和衬衫。
德拉科扣完扣子,拿出他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发胶。
他对着墙上的小镜子,使劲往头上喷了一大坨,用梳子死命地梳着那一头乱毛。
刚才蹭得满枕头都是,现在炸得更厉害了,梳得他头皮都疼,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下手这么重,脖子都快断了……”
他正梳得起劲,身后传来床帘拉动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墨绿色的床帘“唰”地一下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把里面遮得密不透风。
紧接着,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很快。
德拉科立刻转回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着镜子梳头发,耳朵却竖得老高。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梳子刮得头皮咔咔响,想掩盖里面的声音。
没一会儿,床帘就被拉开了。
张海游已经换好了干净的黑袍,头发也简单地梳顺了,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拿起放在墙角的背包甩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全程不到两分钟。
“走吧。”她说。
德拉科对着镜子最后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确认自己的发型没问题了,才转过身。
他故意扬了扬下巴,装作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走就走,反正我早就饿了,都怪你。”
说完,他率先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张海游跟在他后面,轻轻带上了门。
德拉科走在前面,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大,却故意放慢了一点,没有把她甩在后面。
张海游看着他挺得笔直的后背,还有走路时故意甩得很用力的袍子下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刚才确实是她反应过度了。
在张家的时候,睡觉都得半睁着眼,一点风吹草动就得立刻出手。
可这里是霍格沃茨,不是张家或是墓室,站在她床边的也不是什么吃人的东西,只是个好心叫她吃饭的笨蛋小少爷。
而且她刚才的态度也太硬了,把人吓得不轻。
脖子上那圈红印子现在还清晰得很,看着就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喂。”
德拉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停下,只是走得慢了点,后背还是绷得紧紧的,像只炸毛的猫。
张海游几步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走。
走廊里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紧抿着的嘴唇,还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她清了清嗓子,很直接地说:“刚才对不起。”
德拉科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怪事。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对不起。”
张海游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我睡觉的时候有人靠近就会本能出手,不是故意要按你的。刚才说话也太冲了,抱歉。”
德拉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黑眼睛很亮,坦坦荡荡的,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他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赶紧别开脸,假装踢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声音含糊得像含了颗糖:“哦…… 知道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她打了,他顿了顿,而且她还跟自己道歉了。
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嘴硬得要死:“我才没生气呢!就是…… 就是脖子有点疼而已。谁稀罕跟你计较。”
张海游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下次我会注意。”
她说,“以后我要是在睡觉,你在外面喊我名字就行,别拉床帘。”
“谁要喊你啊。”
德拉科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脚把石子踢得老远,“下次你就算睡死在宿舍,我都不会再叫你了。好心没好报。”
说完,他转身就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却再也没有故意甩袍子了,后背也放松了下来。
张海游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有点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快点走行不行!”
德拉科头也不回地喊,声音比刚才亮了不少,“再晚点就可以直接去吃午饭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