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张海游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斯内普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握过匕首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触感。
过了片刻,他微微动了动左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小腿传来,提醒着他昨天晚上留下的伤。
他弯腰,慢慢卷起黑色的裤腿。
小腿肚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狰狞地盘踞着,边缘已经开始结痂,却因为刚才走路的牵扯,又裂开了几道小口子,暗红色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这是昨天晚上他赶去地牢之前,去四楼走廊查看情况时,被那头三头犬不小心抓伤的。
当时情况紧急,他随便用魔法止了血就走了,一直没来得及好好处理。
斯内普从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瓶身上没有标签,是他自己配的愈合药剂。
药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传来。斯内普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慢慢地把药水均匀地涂在每一道抓痕上。
他一边上药,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邓布利多汇报这件事。
那个老蜜蜂,恐怕早就知道了。
入学那天,邓布利多特意把他叫到校长办公室,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是少有的严肃:“西弗勒斯,你要多注意那个叫张海游的孩子。她的魔杖的材质和汤姆的一样。”
当时他心里就是一沉。
同样的魔杖,同样的天赋,同样的…… 骨子里的狠戾。
邓布利多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他既然特意提醒,就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前几天禁林的事,他没有说实话。
他告诉邓布利多,自己是被不明人士偷袭,后脑勺挨了一下,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刻意隐瞒了袭击者是个一年级学生的事实,也隐瞒了自己隐约猜到是张海游的事。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要张海游安分守己,不再惹事,邓布利多的警惕慢慢就会淡下去。
可他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出了巨怪的事。
麦格教授肯定已经第一时间去找邓布利多了。
就算她不说,这个城堡里发生的任何事,也没有那个老蜜蜂不知道的。
尤其是对斯莱特林的学生。
斯内普嗤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药已经涂完了,他放下裤腿,遮住了那道狰狞的疤痕。
邓布利多嘴上说着一视同仁,可心里对斯莱特林的警惕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任何一个斯莱特林学生表现出一点超出常人的天赋或者狠劲,都会被他打上“潜在危险”的标签。更何况是张海游这样,用一把麻瓜匕首,干净利落地割开了巨怪脖子的孩子。
这件事,绝对会在邓布利多那根敏感的神经上,狠狠地蹦跶。
他可以想象到邓布利多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眯着眼睛,摸着他的长胡子,语气温和地问东问西,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审视和怀疑。
他会更加密切地监视张海游的一举一动,会让他更加频繁地汇报她的情况,甚至可能会考虑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斯内普靠回椅背上,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
张海游不是汤姆・里德尔。
她没有那种骨子里的邪恶。她只是一个在刀尖上长大的孩子,杀人对她来说,只是最有效的自保方式而已。
她杀巨怪,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出名,只是为了救那三个蠢得要死的格兰芬多。
可这些话,他没法跟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不会相信的。
他只会看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一头巨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只会看到她和那个人有着同样的魔杖,同样的冷静和狠戾。
他只会把她当成下一个潜在的黑巫师。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和心里的烦乱搅在一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汇报。
蜡烛烧得越来越短,火苗忽明忽暗。
窗外的风刮过黑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泣。
斯内普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袍。
算了。
先去看看再说。
至少在他看来,这个孩子,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张海游离开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后,刚要往楼梯口走,脚步却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三个人。
哈利、罗恩和赫敏。
三个人挤在一起,看到她出来,同时僵住了。
罗恩下意识地往哈利身后缩了缩,手紧紧攥着魔杖。
哈利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只有赫敏站在最前面,手指紧紧绞着书包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
张海游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她本来打算直接绕过去,就当没看见。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赫敏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拦住了她。
“等一下!”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抬着头,直视着张海游的眼睛。
张海游停下脚步,看着她,没说话。
“昨天晚上…… 谢谢你。”
赫敏深吸一口气,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如果不是你,我们…… 我们可能就死在巨怪手里了。”
哈利也赶紧上前一步,挠着后脑勺,小声说:“是啊,真的谢谢你。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罗恩在后面探出头,飞快地点了点头,又赶紧缩了回去,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昨天晚上那一幕——鲜血喷溅,巨怪轰然倒地,张海游站在尸体旁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画面像噩梦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张海游看着他们三个,眼神淡淡的。
“不用谢。”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既没有因为他们的感谢而高兴,也没有因为他们的恐惧而不满。
赫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海游打断了。
“没别的事,我走了。”
说完,她绕过赫敏,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头都没有回。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只剩下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张海游走上楼梯,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摸了摸腰后那把冰凉的匕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知道他们是真心感谢她。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有父母,有朋友,有温暖的家。
他们害怕流血,害怕死亡,遇到危险会尖叫,会逃跑,会等着教授来救他们。
而她不是。
她从记事起就拿着刀,见惯了生死。
对她来说,遇到危险,要么杀了对方,要么被对方杀,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他们永远不会懂她的世界,她也永远不会融入他们的世界。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的线,偶然相交了一次,然后就会朝着各自的方向越走越远,再也不会有交集。
以后,他们还是格兰芬多的铁三角,她还是斯莱特林那个独来独往的张海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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