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课是魔药课,魔药课的地窖里终年飘着苦艾草与缬草的冷香,石墙泛着潮气,烛火在壁龛里跳着微弱的光。
刚进门,两个张家人就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拉开了张海游身侧的两把椅子,摆明了把位置占住,不让德拉科凑过来。
德拉科慢了半步,看着两人稳稳坐下,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本来还想坐张海游旁边,方便给她递笔记、提醒火候,这下倒好,直接被挤到了后一排。
他撇了撇嘴,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在后面坐下,心里直犯嘀咕:这两个木桩子,防他跟防贼似的,他还能把人吃了不成?
斯内普踩着铃声走进来,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他目光扫过全班,在张海游那桌顿了顿。
左边一个黑衫少年,右边一个黑衫少年,把中间的张海游护得严严实实,看着不像来上课的,倒像来护驾的。
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配方。
“今天熬制缓和剂,步骤在黑板上。”
斯内普声音冷得像冰,“熬坏了的,自己收拾残局,顺便写一篇五英寸的论文。”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收拾药材的窸窣声。
张海游伸手去拿坩埚包,拉开的瞬间,纯金的光泽从布包里露出来,纯金坩埚稳稳放在桌上,在昏暗的地窖里亮得晃眼。
“看见没,她就是喜欢用金色的这个。”
德拉科趴在桌沿上,凑到旁边跟高尔小声说。
高尔愣愣地点头,盯着金坩埚挪不开眼。
本该动手处理药材了,张海游刚拿起银质切药刀,左边的小张就轻轻接了过去,低声道:“小姐,我们来。”
右边那个小张已经动手称量月长石粉,分量拿捏得分毫不差。
两人分工利落,一个切药,一个研磨,动作娴熟得像做了千百遍,连药粉都没撒出来一点。
张海游倒落得清闲,只等药材处理好了,拿起银勺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坩埚里的药汁。
墨绿色的药液在金坩埚里打着旋,渐渐泛起透亮的光泽。
周围的学生都看傻了,别人上课忙得手忙脚乱,连切药带看配方,生怕熬糊了。
她倒好,全程只动了个勺子,身边两个人跟左右手似的,什么都给安排妥当了。
斯内普早就注意到了这边。
他站在讲台阴影里,黑眸沉沉地盯着那桌,太阳穴突突直跳。
地窖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好几度,冷气顺着石缝往外冒,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下下往那两个张家人身上甩,盼着他们能有点眼色,收敛点。
可那两人跟没看见似的。
该切药切药,该研磨研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们看来,没贴在小姐身边站着,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已经是给这位教授留足了面子。
小姐本就不该亲手做这些粗活。
张海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搅着药汁,脑子里闪过德拉科说的决斗的事。
连动手都打不过她的人,摆摆冷脸算什么。
手下败将而已,没必要放在心上。
斯内普眼看着三个人我行我素,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火气噌地往上冒。
他踩着步子走过去,黑袍扫过地面带起风,“咚”的一声,指尖重重敲在张海游的桌沿上。
“霍格沃茨的魔药课,”他声音压得极低,怕别的学生听见,“是让学生自己动手熬制,不是带两个仆从过来代劳的。张小姐若是连药材都切不动,不如直接回寝室休养,不必来课堂上摆排场。”
这话冲得很,换做别的学生早低头认错了。
可左边的小张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斯内普,语气平淡,没半分惧意:“教授,小姐身上有伤,不宜劳累。我们只是打打下手,配方与火候,还是小姐自己把控。”
“就是,又没熬坏。”
德拉科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刚说完就被斯内普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梗着脖子闭上了嘴。
斯内普看着眼前两个油盐不进的木头,又看了看中间一脸平静、还在慢悠悠搅药的张海游,气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他教了十几年书,霍格沃兹从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在课上带随从的。
偏偏人家说的又不全错,坩埚里的药剂色泽透亮,火候精准,比大半学生熬得都好,想挑错都无从下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冷丢下一句“下不为例”,转身走了。
只是走的时候,黑袍甩得比平时更用力,连带着地窖里的烛火都晃了晃。
这几天张海游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心。
教授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上课极少点她回答问题,作业期限也悄悄放宽,就连素来冷脸的斯内普,也只是盯着她身边两个代劳切药的跟班冷气外放,没真扣过学院分。
除了古代如尼文听得云里雾里,其余课程凭着刻在骨子里的熟稔,应付起来倒也轻松。
每日里前呼后拥,吃饭上课按点走,除了偶尔后背伤口隐隐发疼,日子安稳得不像话。
周三下午是神奇动物保护课,地点在禁林边缘的空地上。
张海游跟着德拉科往那边走,风卷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禁林里树影层层叠叠,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满地碎金。
她看着这片林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德拉科说她以前总半夜溜进来练功,可白天瞧着,树是树,草是草,半点熟悉感都没有。
可能是夜里只顾着留意动静,没心思记景致。
到地方时,海格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后牵着几匹鹰头有翼兽。
那生物生得奇特,巨鹰的头颅配着像马似的身子,暗金色的羽毛泛着光泽,锋利的爪子子敲在地上哒哒作响,眼神锐利得。
周围学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张海游反倒多看了两眼,觉得新鲜。
“都围过来!别怕,它们懂礼貌得很!”
海格挥着蒲扇似的大手,嗓门震得树叶都晃,“今天咱们先认识巴克比克,鹰头马身有翼兽。”
学生们磨磨蹭蹭凑过去。
德拉科皱着眉踢了踢脚边那本《妖怪们的妖怪书》,那书封皮皱巴巴的,书页张合着像长了嘴,稍一碰就作势要咬人。
他不耐烦地冲海格喊:“教授,这破书到底怎么翻?”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附和,都举着手里张牙舞爪的书抱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