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録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打野时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误，那些越算越乱的节奏，那些被反蹲后脑子里嗡嗡作响的空白。确实……憋屈。
“你可以找俱乐部负责人征询一下意见。”
黎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下来，“反正试训还有时间，换个位置试试又不亏。”
“打野打不明白，说不定上路能打出一片天呢？”
秦毅杰在旁边听明白了，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姜承録背上：“对啊！我说你小子那操作这么猛，打野怎么打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原来是位置不对！试试上路！哥们看好你！”
方翰也点了点头，难得正经地接了一句：“明天问问齐指导，换位置试训这种小事俱乐部应该能不会拒绝。”
“谢……谢！”
姜承録站在路灯底下，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低着头。
上单。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起自己Rank里偶尔补位到上路时的那种感觉——站在兵线后面，跟对面面对面地较量，一刀一刀地补，一点一点地压，那种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的对抗感。
他的手会比打野时更快，他的反应会比打野时更准，他的脑子会比打野时更清楚。
那种感觉……不憋屈。
“窝……去问问。”
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那层迷茫已经薄了几分。
赵毅诚在旁边笑了笑，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走吧，先散完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一夜过去。
《下一站，职业！》第二期第二日。
周末！
虎牙直播间。
尽管还只是早上十点，大多数上班族难得的休息时光。
然此刻的房间里，已然被无数玩家以及玩家所发送的弹幕所占据。
【芜湖！又是全新菜品！】
【我已经得了不看电竞综艺就吃不下饭的毛病了，谁来救救我。】
【以前不是很明白我妹为什么喜欢看综艺那种几个人在镜头前闲聊或者搞小游戏的节目——现在突然发现，只是咱们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一款。】
【我是土狗，我爱看。】
【我是妹子我也爱看，小方、小秦真的好帅啊，哦还有小赵也是。】
【清醒点姐妹，小秦那个海王据说有好几个韩国女朋友。】
【没关系，我不介意！女朋友多说明他抢手，说明我也有机会！】
【说点正事——大家猜猜今天E神会不会掏干货？】
【应该不会吧？毕竟是自己俱乐部的核心竞争力，直播肯定要避开关键内容。】
HWG会不会透露自身强大的秘诀？
这点电竞圈内，不管是LPL又或是国外赛区的队伍也想知道。
所以，不管是隔壁OGN又或者处在深夜的欧美赛区，不知道有多少支队伍的分析师正蹲在屏幕前，人手一个笔记本，等着看能不能从今天的节目里抠出点东西来。
两两相加，再算上那些被各种切片视频吸引而来的路人，实时在线人数又双叒叕完成突破后，虎牙高层不得不再一次痛苦并快乐着吩咐工作人员增添服务器。
十点三十，镜头准时对准在HWG青训基地大厅。
吃完早饭的青训学员们排成两列，稀稀拉拉地站着，齐湛明举着喇叭，身旁站着一个正在放发物资的工作人员。
“休息好了的，都过来领物资。”
齐湛明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喇叭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前排几个学员下意识捂了捂耳朵。
“每人三支笔，两个笔记本，是接下来一周你们职业文化课的战斗武器。”
“用完可补，遗失者自费并扣除五点积分！”
“哈？”
“文化课？”
“不是，我耳朵没听错吧，咱们不是来打职业的吗，怎么还有文化课啊。”
人群中，学业本就极差的选手们哀嚎一片。
倒也是，毕竟如果成绩真的很好，他们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对此，排在中间的方翰、秦毅杰以及赵毅诚甚至于黎夜几人倒是没多大反应，毕竟他们四个之中，有保送、有留学、最差的都是一个是二本院校毕业，一个高中重点班，就是姜承録与罗宇两个学渣面色一紧。
“今天的文化课，老大亲自过来。”齐湛明又补了一句，把喇叭音量调低了些，“领完东西直接上二楼大会议厅，别磨蹭。”
三十个人，排队领取也就几分钟的事。
黎夜抱着刚领的笔记本和笔，看了看二楼的方向，压低声音建议道：“那个……我们要不要……去占后面的位置？”
作为大学生，听课两个字瞬间触发了他骨子里的基因代码——后排、靠墙、远离讲台，这是刻在DNA里的选址偏好。
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笑炸了。
【噗嗤——占后面的位置笑到我了！】
【没毛病，这很大学生，非常符合人设。】
【小伙子，我劝你们好自为之——BOSS亲自授课你都敢往后缩，这是不想进步了呀！】
方翰几人给出的答案自然是拒绝。
“还是坐前面吧。”方翰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语气里带着点分析，“俱乐部很可能按照目前的排名来划分座位，咱们几个排名靠前，估计想坐后面也坐不了。”
几人上了二楼，推开贴着“文化课教室”标牌的大门。
果然——正如方翰所料。
教室布置得有点像大学里的阶梯教室，但规模小一些，三十张桌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五列六行。每张桌子前都贴着打印好的名字，不是按自由选择，而是严格按照目前的试训排名来安排的。
秦毅杰、方翰、赵毅诚几个排名靠前的，全在第一排正中间。
黎夜看着自己“第四排靠边”的位置，微微挑了挑眉——不算太靠前，也不算太靠后，中规中矩。
而姜承録和罗宇，两个排名垫底的难兄难弟，被毫不留情地丢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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