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过去了。
苏晨的气息稳步攀升,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体内涌起。
那不是外界的火焰,而是从心脏深处燃起的一缕火焰。
心火。
苏晨的眉头微微皱起。
“总算要来了吗?”
秦月语可以免疫心火,但事实上,苏晨并不免疫。
“嘶!”
神魂被灼烧的感觉痛入骨髓,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脑海中刺扎。
苏晨咬紧牙关,鸿蒙归元诀运转到极致,想要将心火转化掉。
但他发现,鸿蒙归元诀对心火的效果并不如对地火之力那么明显,虽然有用,但收效稍微。
“有意思。”
苏晨微微惊讶。
这心火就像是事物的正反两面,吸收太多了,必然就会有心火诞生,仿佛镜子一般,根本不可能去除。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用鸿蒙归元诀压制心火。
而是让自己的意志沉入心火之中,去感受它,去适应它,去与它共存。
心火在他体内燃烧,五脏六腑与神魂在刺痛,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呼吸依然平稳。
与他相比,周围的人就没那么从容了。
距离他数十丈外,一个弟子忽然惨叫一声,双手抱头,在地上打滚!
他的心火失控了,火焰从他的七窍中涌出,将他的头颅吞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也是心火的恐怖之处,一旦引发,直接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凭借自己的预测,一旦超过承受极限,超再无挽回的余地。
苏晨神魂微微释放开来。
周围的人群之中,任天行,任青云几人,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根本没有半点变化。
而更多的人则是脸上已经浮现了一些痛苦之色。
对地火之力的承受能力因人而异,可以说不同的实力和功法,甚至是天生体质的原因不同,所能承受的极限都会有极大的差别。
而这些心火对他们来说,是危险,同时也是淬炼他们内心的最好时刻。
“这地火之力,应该也有本源存在吧。”
“若能够炼化为己用,恐怕我的四色源火,能够再度提升一个档次。”
苏晨心头微微一动,但随后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地心之火,顾名思义,来自于地心。
能够外泄出来的部分极少,却已经有如此恐怖的高温了。
那么真正的本源最少也要深入地下数百甚至是上千丈,其中的压力和恐怖之处,根本不是普通武者所能承受。
或许唯有圣人境,才有这一实力去发掘。
苏晨想到这里,也就不再纠结,开始专心致志的修炼起来。
……
地之裂缝深处,岩浆翻涌,热浪滔天。
在天启城北郊的地表某处,裂缝边缘,任永年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赤红色的裂缝上,久久没有移开。
身后,一名老者缓步走来。
老者看上去七十余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明亮如炬,丝毫不见老态。
天启城长老之一,任天枢。
王侯境八重巅峰,与任永年同辈,却比任永年小了几岁。
他是天启城任家老一辈中最为低调的一个,常年闭关,不问世事,但是,没有人敢小觑他的实力。
任天枢走到任永年身边,同样望向那道裂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进去了多少人?”
任永年头也不回,淡淡道:“一百三十七人。任家嫡系五十二人,附属世家六十人,还有城内的散修……二十五人。”
地之裂缝,同样也会开放一定的名额给散修武者。
目的自然是为了稳定城内。
散修武者的力量,在天元大陆同样不可忽视。
任天枢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都是好苗子。这一辈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任永年没有说话。
任天枢继续道:“尤其是任天行,他和那柄剑还需要磨合,但总体来说,恐怕他的天赋在年轻一辈几人中,独占鳌头……”
他顿了顿,又提到了几个名字。
任天枢再度点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
“你觉得谁能坚持到最后?”
任永年微微一愣,沉吟了片刻,道:“应该还是天行吧,不要提他的综合实力在年轻一辈中是最强的,心性也是足够了。”
“地之裂缝比拼的不只是修为,更是意志力,天行在这方面,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然而……任天枢嘴角处,却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倒是觉得,那个苏晨和秦月语,或许才是坚持到最后之人。”
任永年转过头,看着任天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苏晨,秦月语?”
“苏晨我尚且可以理解,秦月语只是他的伴侣,貌似并无特别过分的表现,为何也这么说?”
任天枢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裂缝,声音低了几分。
“那个苏晨,老夫根本就看不透他。”
任永年眉头微皱:“看不透?”
“是的……看不透。”
任天枢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老夫活了快两百年,自认为阅人无数,一个人的根骨天赋只要看上一眼,心中便大致有数。”
“但苏晨,老夫看了他三天,愣是没看透。”
任永年沉默了。
他想起苏晨在巽风彼岸中的表现,王侯境二重居然能伤到魔野。
如此手段,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
“至于秦月语……”
任天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似乎身怀某种特殊神体,也绝非普通人所能比肩。”
任永年深吸一口气。
“老夫也看出了这一点,但还不能肯定。既然你这么说了,应该就是坐实了。”
“这两个东荒来的小家伙……恐怕未来在中州,会搅动风雨啊。”
……
地之裂缝深处,岩浆海边缘。
三天时间,在炽热和煎熬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心火灼烧从最初的微热,到后来的剧痛,再到最后的麻木,每一刻都是对武者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一百三十七人进去,三天时间,倒下了将近四十个。
能够撑到第三天结束的,不到一百人。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退出,还在坚持的,只剩下各大世家中的佼佼者。
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任铁衣,柳如烟都明显已到了极限,只是借用了某种秘法,在竭力支撑。
唯独苏晨和秦月语,坐在那方岩石上,纹丝不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