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正跟翠红嫂子说明天摘菜的事儿呢。”
杨水生被林婉抓了个正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摆手道:“那什么,我还得去找个人帮忙,先走了啊。”
他说完,也不等林婉反应,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脚底抹油,转身就溜,眨眼间就跑出了院子,消失在巷子口。
林婉看着他那副仓皇而逃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心里也更加疑惑。
“翠红嫂子,你们刚才到底在嘀咕什么呢?”
她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郭翠红问道:“怎么我一过来他就跑了?”
郭翠红看着林婉那双清澈中带着探寻的眼睛,又看了看杨水生消失的方向,笑了笑,也没有隐瞒,开门见山地说道:“也没说啥,就是我跟水生说,你这丫头啊,是因为快要走了,心里舍不得他呢。”
“翠红嫂子!你……你瞎说什么呢!”
林婉一听,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立刻矢口否认,语气带着被看穿心事的慌乱:“谁……谁舍不得他了,我才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郭翠红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拿起鸡食盆,继续去喂鸡,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婶子是过来人,看得出来。”
“你要是真舍不得,就别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说出来。”
“不然到时候回了省城,相隔那么远,再后悔可就来不及喽。”
林婉站在原地,看着郭翠红忙碌的背影,又想起刚才杨水生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如同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杨水生从郭翠红家出来后,拍了拍还有些发烫的脸颊,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刚才那点尴尬压下去。
他开始盘算明天收菜的人手。
目前已经确定了刘香兰和郭翠红,再加上一个柳玉兰的话,算上自己,四个人应该差不多了。
至于周彩凤,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平时要忙小卖部的生意,也很少下地干活,就不去麻烦她了。
打定主意,他脚步一转,便朝着柳玉兰家的方向走去。
可杨水生刚走到柳玉兰家院墙外,还没来得及出声打招呼,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抱怨声,以及“咔嚓咔嚓”嗑瓜子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侧身躲在墙角的阴影里,探头望去。
只见院子里,柳玉兰正弯着腰,拿着一把竹扫帚,默默地清扫着地面。
而尖酸刻薄的孙婆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嘴里嗑着瓜子,瓜子壳被她随意地吐在地上。
柳玉兰刚把一片区域扫干净,孙婆子就“呸”的一声,又吐出一片瓜子壳,精准地落在刚扫过的地面上。
柳玉兰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将那片瓜子壳扫走。
但孙婆子仿佛故意跟她作对一般,她扫一下,孙婆子就吐一下,地上始终零星散落着新鲜的瓜子壳。
“扫个地都磨磨蹭蹭的,半天扫不干净,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孙婆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尖利的声音数落着,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
柳玉兰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握着扫帚的手,不自觉抓紧几分。
“哼,再过几天,就到跟杨水生那小子约定的一个月了。”
孙婆子见她不敢顶嘴,更加得意,继续说道:“到时候他要是拿不出那两千块钱,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到时候我马上就把你嫁给赵虎。”
“人家赵虎虽然人不咋样,但好歹能拿出三千块彩礼。”
柳玉兰的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低声道:“娘……赵虎他都失踪好多天了。”
“失踪?”孙婆子猛地将手里的瓜子壳朝柳玉兰身上丢去,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失踪了怎么了?”
“人家只是不见了,又不是死了!”
“谁敢说赵虎就一定死了?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柳玉兰被瓜子壳砸在身上,身体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话。
孙婆子发泄了一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不过嘛,就算赵虎真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你也别以为还能继续留在我家。”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下家了。”
“隔壁王家湾的一个老光棍,愿意出五千块彩礼。”
“比杨水生那穷小子的两千块多了一倍还多!比赵虎的三千块也多得多。”
“要不是之前答应过杨水生那小子,给他一个月期限,我早就把你嫁过去享清福了。”
“哪还用得着在这儿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
柳玉兰握着扫帚的手微微发抖,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沉默和忍耐。
“娘,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她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直视着孙婆子那双刻薄的眼睛。
“水生说过,他一定能凑齐那两千块钱。”
“凑齐?凑齐了又如何?”
孙婆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噎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将手里的瓜子壳随手一扬,阴阳怪气地说道:“两千块很多吗?”
“人家王家湾的老板可是愿意出五千!整整五千块!”
“你眼睛是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放着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跟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杨水生?”
她越说越气,站起身来,走到柳玉兰面前,用手指戳着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我告诉你!就算他杨水生明天就把两千块拍在我面前,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
“人家王家湾那老板,在县城里有铺子,家底殷实,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不比跟着那个杨水生强?”
“娘,你不用再说了。”
柳玉兰被孙婆子戳得脑袋微微后仰,但她却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用一种近乎决绝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除了水生,我谁也不会跟。”
“您给我找的那些人家,再好我也不稀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