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站在门边，没有推门进去。
他记得之前白青莲说是要跟着她男人王有福进城打工，对方给她找了个活干，没想到就是来的这家饭店。
这么一想，倒也不算奇怪，县城就这么大，转来转去总能碰到熟人。
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在包间外面站着，不声不响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那男人的声音粗哑，训了几句之后，话头慢慢就变了味：“你一个端盘子的，倒个水都能泼到客人身上，你说你怎么做事的？”
白青莲低声道：“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那男人冷哼一声：“你看看我这衣服，刚从省城买回来的，上千块！”
“你这水一泼上去，这衣服还能穿？”白青莲又道歉了一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经理这时候也进来了，一叠声地说着好话：“老板您消消气，小莲是新来的，手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
“不计较也行，那她得赔我衣服钱。”
那男人却抓着不放：“不然的话，留下来陪我喝两杯，这事就算了。”
杨水生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已经听出来了，那杯水根本不烫，也未必是白青莲泼上去的，多半是这人故意找茬，看白青莲长得白净秀气，起了歪心思。
白青莲显然也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老板，衣服钱我赔你，酒我真的不会喝……”
“赔钱？”
那男人却哈哈一笑：“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我这衣服上千块，你拿什么赔？”
经理在旁边帮腔：“小莲，人家老板都这么说了，你就陪人家喝两杯，多大点事，又不会少块肉。”
白青莲迟迟没有说话。
“怎么，不给面子？”
那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行，那你赔钱吧。”
“拿不出来，今天这事没完。”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杨水生听着，指甲在裤缝里轻轻掐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动。
他知道白青莲这个人好面子，要强惯了，最不愿被熟悉的人看到她在别人面前低头。
他要是现在冲进去，她未必领情，反而会觉得难堪。
反正那人现在也只是嘴上占便宜，没有动她。
所以他准备等今天这顿饭散了，避开白青莲再找机会收拾对方也不迟。
“行，我喝。”
就在他思量间，包间里传来倒酒的声音。
白青莲终于松了口，接着是杯子碰到桌沿的声响，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一口哪够？”
那男人却不干：“我这衣服上千块，你一口就完了？”
“给我接着喝。”
白青莲没有应声，像是又喝了一杯。
那男人还是不放：“酒是这么喝的？得整杯干，哪有抿一口的？”
“刚才那杯不算，从头来。”
包间里又响起倒酒的声音，一杯接一杯。
白青莲忍着灌了好几杯，那男人却始终不说“行了”。
杨水生听到她说：“老板，我真喝不下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那男人哈哈笑道：“我高兴了自然放你走，这才几杯你就不行了？”
杨水生站在走廊拐角，沉着脸没有动。
包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听到白青莲像是撑不住似的，声音有些含混地道：“那……那我再喝……”
然后是开啤酒瓶的声音，一瓶接一瓶，咕咚咕咚往下灌。
那男人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一样，非但不喊停，还拍着手笑：“好！够爽快！再来一瓶！”
白青莲像是豁出去了，一瓶接一瓶地灌。
杨水生听着那灌酒的声音，眉头越拧越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杨水生侧过身子，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白青莲撑着桌子站在那儿，面色泛红，目光已经有些发直，面前的桌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
那男人却还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像是根本不打算放她走。
饭店经理站在旁边，看着白青莲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那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都有些发直了，身子也撑不住地在打晃。
“老板，这位姑娘确实不能喝了，再灌下去怕是要出事。”
他到底怕在自家店里出了事，硬着头皮上前嘿嘿赔笑道：“要不这样，今天您几位这桌饭我请了，算是赔不是，您看……”
“你算什么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那男人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经理被这一喝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嘴上还在赔笑：“不是，老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
“我怕个屁！”
那男人打断他，指着他鼻子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别说你一个开小饭馆的经理，就是你们老板站在这儿，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再多嘴，你信不信我给你们老板说一声，分分钟就能让你卷铺盖滚蛋？”
经理一句话被噎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僵了僵，终究是没敢再开口，退到一边站着去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男人重新把目光落回白青莲身上，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行了，接着喝吧。”
白青莲扶着桌沿，喘了两口气，勉强抬起头来望着他。
她一张脸喝得红扑扑的，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腮边，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老板，我、我真的喝不下了，到这儿行了吧？”
“这酒也喝了，您说话算话，你就放过我吧。”
她说着，那一双眼睛里头带着几分央求的意味。
她今儿穿的那件饭店工作服是短袖的，蓝色的，下摆扎进牛仔裤里，腰肢看着细细一条。
因为灌了酒的缘故，那领口处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颈子和锁骨，带着一层薄薄的汗光，在包间灯光下格外晃眼。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那男人打量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慢慢悠悠地道：“我说话肯定算话啊。”
白青莲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却听他接着道，“不过是你还没喝得让我们高兴，你怎么能走？”
“来，再开一瓶。”
他朝旁边的黄毛一扬头，黄毛会意，麻利地又开了一瓶啤酒，放到白青莲面前。（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