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真能抵挡得住!”
“也是稀奇。”
就在陆沉一掌将袭来的那枚尖锥拍得粉碎的同时。
天渡难沙漠之中,四个法相境宗师正站在一处沙丘之上。
为首的一人,正是破军。
其身后,乃是贪狼,烈尊与屠海三人,一道站着。
那沙丘的脊线被风削得又薄又利。
四个人站在上面,脚下的沙却连一丝塌陷都没有。
破军此时手里,还捏着一枚银针。
那银针打磨得极为通透。
在阳光之下,看起来竟然有一种好似是晶莹剔透的冰晶所铸就而成的一样。
那针身细如牛毛。
可针尖上凝着的一点寒光,却亮得扎眼。
像是一颗被冻住的星辰。
他把玩着手里的银针,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一处沙地之下。
那里,正是陆沉闭关的所在。
他那两根手指捻着银针。
针尖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极细的银弧。
即便没有了黎不凡的虎视眈眈,陆沉在给自己挑选闭关场所的时候,也依旧是极为小心。
闭关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
更何况他还要兼具疗伤之责。
一旦不小心被人偷袭,很可能功亏一篑。
使得自身本来就遗留下来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
可以说他现在所挑选的地方,比起先前在与黎不凡交战的时候匆忙选下来的那处所在,还要来得更加隐蔽一些。
他从沙面上沉下去的时候,留下的一点痕迹,早就被风沙抚平。
并且陆沉更是用周遭的地脉,构筑起了一个连环的法阵。
只要有任何东西闯入法阵之中,他都能够提前感应得到。
要不是遗留下来了这些手段,恐怕先前破军那一击,陆沉想要反应过来,根本没有这么简单。
真要等到他这银针杀到面前的时候才有反应的话。
恐怕陆沉此时的状况,已经变得不容乐观了。
破军将剩下的那枚银针收回袖中。
他身后,贪狼,烈尊,屠海三人站成一排。
三个人的目光都盯着远处那片沙地。
脸上神色,各有不同。
面对破军当下所展现出来,能够清晰地探知到自身所在位置的能力。
陆沉倒是并不显得惊慌,也没有任何惊讶。
这些人要是真的没有两把刷子的话,也不会跑过来。
而他也很清楚。
破军此行过来,就是为了取走自己的性命。
这些人当然不会给自己留下逃走的机会。
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想逃。
既然都已经杀到了面前,那他又怎么能不好好地给他们一个回应呢?
更何况,他可是从对方出手的气息中,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来历。
那股子传承自云蒙神庙之中的武道脉络,对他而言可实在是熟悉到了极点!
从最初被他斩杀的云蒙二皇子的身上,就有这股气息。
他在安宁县外跟贪狼交手的时候,就闻过一回。
如今再闻,鼻子眼里全是旧账。
如今也算是这仇怨再次找上门来,倒不用他再耗费心思去亲自找回来。
陆沉将一直放在面前的三尖两刃枪,伸手一握,抓在掌心之中。
虽说此时神兵之中的底蕴,已经渐渐地凝沉下去,不复最初的灵动。
想要再次发挥出神兵全部的威能,还需要他一次一次地用雷火锻神诀,再将其完美融合才行。
但仅凭着当下这遗留下来的一些底蕴,他就有足够的信心,去对付眼前的敌人!
三尖两刃枪在手。
枪身之上,顿时浮现出道道雷光。
那一道道雷光凝聚成电弧,在枪身之上噼啪作响。
游走如同小蛇一般。
一进一出,枪身上的雷光反倒更密了。
电弧落在陆沉的身上,丝毫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反倒是激活了他体内的那些天雷之力,与其遥相呼应。
使得陆沉的经脉之中,也逐渐地亮了起来。
他手臂上的皮肤底下,透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纹路。
双眼的眸子,开始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银白色辉光。
整个人的气息,也因此拔高了一截。
周身的气息翻涌,让脚下的沙面被推得往外翻了出去。
翻起来的沙粒还没落下,就被他身周的气劲碾成了粉。
随后陆沉脚下一蹬。
整个人便从黄沙地底冲天而起。
沙面先是鼓起一个包。
包越鼓越高。
像是有条地龙在底下往上拱。
拱到半人多高的时候,沙包猛地炸开。
陆沉的身形从里头蹿了出来。
带出来的黄沙,在他身后拉了一道丈许长的尾巴。
身形跃升高空之时,陆沉全然没有半点停顿。
他脚下一踩,又往前迈步出去。
那一步踩下去,脚底下的空气以他脚掌为圆心,荡开一圈波纹。
三尖两刃枪斜斜地往身侧一横。
枪尖朝下。
枪杆上的雷光还在噼啪作响。
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破军身后那三个人,看见陆沉从沙里蹿出来的模样,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变。
贪狼眯着的眼睛睁开了。
他先前在安宁县外跟陆沉交过手。
那时候的陆沉虽然也厉害,可身上那股气势没这么沉。
那时候的陆沉像是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锋利是锋利,可却少了几分沉稳。
只要稍加针对,这种利刃就能轻易被折断。
可眼前这个陆沉,往那儿一站,枪往那儿一横。
整个人像是一口已经烧到了火候的宝刀。
炽热的焰浪汹涌卷来,灼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烈尊,屠海在安宁县外,没跟陆沉正面交过手。
可他远远地看过陆沉跟拳神宗打。
那时候的陆沉,还得靠着道场之力,才能跟法相境巅峰的人掰手腕。
可眼前这个陆沉,身上没有道场,脚下没有地脉借力。
可他站在那里,身上那股气息,竟然比在安宁县里的时候还厚实!
这三个人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快?
安宁县外那一仗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
几个月前他还得靠着道场才能跟法相境的人周旋。
几个月后,他就能把黎不凡那种老牌强者,打死在天渡难里!
这种实力的增长法,谁看了不心惊?
他们三个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东西很明白。
此子段不能留!
今天要是让他活着走出天渡难。
下回再见面,他们三个加一块儿,怕都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
破军看着远处犹如天神一般的陆沉,眼中的神色也变得略微严肃起来。
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口说:“我原本以为,师弟对付不了的人,应该是一个有着不少手段,被他的那些长辈用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喂养起来的家伙。”
他伸手慢条斯理的把袖子拂平:“那样的人,可能会在某个境界之前,有着远超常人的优势。”
“但只要等到他需要自己向前趟出一条道路的时候,就会立刻变得孱弱不堪。”
“老师原本让我出手,我还不甚乐意。”
“只觉得外人对你的种种言辞,不过是刻意的夸大。”
他微微摇头,像是多少有些感慨:“你所做下的那些事情,着实有些令人费解。”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刚刚突破宗师的情况下,就已经犯下了那么大的杀孽?”
“似乎这几十年间,因为拼斗而死掉的宗师,都没有你在突破宗师之后死的多。”
他把手背在身后,施施然道:“对外人来说,你简直就是一尊毫不讲理的杀神。”
“这样的事迹流传在外,可信度到底如何,你自己应该有所了解。”
“我还以为,这是专门有人在为你造势,让天下群雄也知晓,你大乾境内又有一尊可以接替齐王传承之人出现。”
“倒不妨告诉你,先前也有这样的人,出现在我们每一家的案头之上。”
“他们的消息送来之后,没有人敢忽视。”
“但是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子呢?”
“他们这些人的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
“就从现如今你们大乾之中,已经没有人再去提那些人的名字,便能够看得出来。”
他抬起眼:“但凡是张扬外露之人,就会有暗处的杀机等着他们。”
“没有人会真正等到一尊齐王的传人真正成长起来之后,才去叹息扼腕,才去后悔没有早点将他们除掉。”
“齐王的名声太大了,但凡跟他挂上勾的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还以为你与那些草包一样,都不过是大乾为了应对当下这越来越乱的世道,为了应付他们越来越孱弱的国力,才编造出来的一个可笑的借口。”
“可没想到,如今真正见到你之后,才发现你确实已经有了齐王的三分气候。”
破军说到此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老师此次令我前来,并非是让我来取你的性命。”
“如今天地有变,每一个拥有天赋潜力的年轻人,对于未来的神州大陆来说,都是不可缺少的人才。”
“老师素来有爱才之心,他并不想将你这样的天才,扼杀在如今还没有成就武圣的道路之中。”
“所以你若是识相的话,最好就跟我一起离开此地,前往神庙之中,拜见老师。”
“到时候,一切是非缘由,自有老师做出决断。”
陆沉静静听他说完,这才嗤笑一声,说:“那我要是不呢?”
破军的脸上,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陆沉会这样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道:“老师先前在我出来的时候,特意吩咐过我,让我不论如何,都不能取了你的性命。”
“我答应过老师,所以你不会死。”
“但是你放心。”
“你在拒绝了我先前给你的提议之后,我会让你知道,有些事情不分好歹,将会是你做出的最错的选择!”
他那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十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屈得指节咔咔响。
“我有足够的手段,可以在不杀你的前提下,将你打成重伤,带去云蒙。”
“你信且不信?”
陆沉呵呵一笑,说:“就凭你和那三个鼠辈?”
“且让我来看看,你云蒙神庙的功法,在你身上又能施展出几分的火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