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没忍住,趴在桌边笑了起来。
苏白摊开手,“大爷,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个屁。”
老大爷笑骂了一句,“你小子不说那三个字,我还能好好听书。现在再看他,我脑子里全是猴。”
这代入感太强了,不忍直视啊!
台上的阎埠贵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新外号。
他把竹板拍得啪啪响。
“欲知那小盗圣如何打开宝箱,又是谁趁夜黑吃黑,且听我慢慢道来!”
台下又是一阵叫好。
茶馆伙计提着大铜壶过来,给他们添了第二回水。
穿越过来后,苏白一直忙来忙去的。
他嘴角挂着笑,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如今美女相伴,他啊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余弦也渐渐听出了味道。
原本好好一桩偷东西的事,让阎埠贵添油加醋讲出来,硬是多了藏宝图、夜行人和神秘纸条。
听着热闹。
就是没几句真的。
可再配上苏白刚才讲的那些‘动物’,禽兽四合院的样子慢慢有了轮廓。
道德狐狸,官迷胖猪,算计瘦猴,小盗圣鼠。
这哪是四合院。
分明是个没加盖的动物园。
余弦平时的生活和这里完全不同。
父母都在铁路局工作,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她自己也是个工作起来就不看时间的性子。
家里到了晚上下班,这才有点烟火气。
像禽兽四合院这种一天三场戏、场场不重样的地方,她还真没见过。
真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越是对比,她越是觉得身边这小男人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
自己前二十几年都白活了。
现在听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她心里突然像是有猫爪子在挠。
苏白嘴里那些“小动物”,到底有多离谱?
台上的阎埠贵,已经够让她开眼了,剩下那些能差的了吗??
余弦放下茶碗,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苏白。
“小苏弟弟。”
“嗯?”
“等这老头讲完,咱们去你们院子转转?”
苏白捏着瓜子的手停在半空,这是好奇了 ??
既然好奇那就见见呗!
又不是见公婆啥的,不过他也没得公婆,只有一帮子叔叔伯伯。
走着!
瞧瞧,就说这院子里都是苏某人的好邻居吧!
升官发财缺资历?有好邻居!
谈了对象缺僚机?有好邻居!
这搁谁身上不得感动得稀里糊涂的?
咱们苏某人也是个感性的人,当即决定在未来绝对会给他们最热烈的‘回报’!
众禽兽:达咩!要不起!阎赔赔死来!
阎赔赔:???我就说个书,招谁惹谁了啊!
……
苏白和余弦推着车子回到禽兽四合院时,太阳已经偏了西。
自行车刚进院门,前院几个洗菜、纳鞋底的大妈全抬起了头。
这会儿刚过饭点,院里人不少。
众人先看余弦,再看苏白。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很快便猜到了七八分。
这水灵灵的姑娘,八成是小苏干事今天相看的对象。
“哎哟,小苏干事回来啦!”
“小苏干事,这位女同志是?”
二大妈笑得格外热情,连手里的白菜叶子都顾不上择了。
苏白推着车往里走,随口介绍道:“相亲对象,过来认认门。”
相亲对象?
几个大妈听得直乐,小苏干事的速度这么快吗?
用不了多久他们院子就要添新人了。
余弦跟在旁边,四下看了几眼,院子旧归旧,倒也收拾得干净。
几个大妈看着十分热情,完全不像苏白嘴里那群“品种齐全的小动物”。
她轻轻扯了下苏白的袖口,“小苏,你不是说这院里全是奇葩吗?”
余弦压低声音:“我看大家都挺热情的撒,笑得跟小太阳一样。”
苏白听乐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问道:“你觉得她们现在笑得挺灿烂?”
余弦点点头:“那你仔细看着。”
苏白朝院门口抬了抬下巴:“马上就灭一个。”
院门外正好钻进来一道瘦削身影。
阎埠贵一路小跑回来,鼻梁上的眼镜还没扶正,但是脸上的笑容是挡不住的。
旧褂子上沾着两片瓜子壳,手里紧紧握着那两块新削的竹板。
他在茶馆没捞到正式说书先生的位置,茶馆不给他固定工资,不过也得了几分钱赏钱。
怎么算都不亏,不亏了呢。
他阎埠贵也是一个知足的人,今天不算白混,后续还能去茶馆挣赏钱咧。
阎埠贵正盘算着下次该讲谁,一抬头便撞见苏白和余弦。
他刚要打招呼,苏白朝他笑了笑说道:“阎老师,刚回来啊?”
阎埠贵愣住了!
苏白看了看他手里的竹板:“茶馆那段书讲得不错。今儿这趟,没少补贴家用吧?”
阎埠贵脚下一滑,险些一头撞上墙。
他猛地站稳,刚扶好的眼镜又滑下来一截。
“小、小苏干事。”
阎埠贵咽了下口水:“您也去广义轩了?”
“去了。”
苏白点点头:“从开头听到结尾,一句都没落下。”
阎埠贵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了。
他飞快回忆自己在台上说过的话,越想越心虚。
“让小苏干事见笑了。”
阎埠贵搓了搓手里的竹板:“都是些街坊传闻。我就是稍微加工了一下,给茶馆添个节目。”
“稍微?”
苏白瞥他一眼:“小盗圣夜探藏宝房,孤老太密藏百宝箱。你这稍微加工一下,老聋子的屋里都快埋着金山了。”
阎埠贵干笑两声,“说书嘛,总得有点起伏。太平淡了,茶客不爱听。”
“有道理!”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我这里有个消息,你听不听?”
阎埠贵一听有消息,眼睛马上亮了。
难道公安那边有悬赏?还是说学校要撤销处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什么消息?小苏干事,您给我透个底。”
这副急切模样,刚好落在余弦眼里。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苏白说阎埠贵无利不起早,还真没冤枉他。
苏白朝中院方向看了一眼,“算算时间,棒梗还有贾张氏的时间也快到了,估摸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回来。”
虽然贾张氏会被遣返,但她也是要回院子准备的。
不是当即就被送回去的。
可这也够易中海和阎埠贵难受了。
苏白故意拖长了音调,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你可得当心点。”
话音刚落,
阎埠贵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苏白对着余弦挑了挑眉,瞧,小太阳灭了一个。
阎埠贵此刻的表情怎么形容呢?
上一秒还谄媚的五官,下一秒扭曲在了一起。
什么?棒梗要回来?贾张氏也回来?
他今天在茶馆里讲得正起劲,给棒梗添了不少偷鸡摸狗的桥段。后面还有一段贾张氏撒泼打滚,只是没来得及讲。
结果你告诉他,他们晚上就回来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做了亏心事的阎埠贵,慌得要死!
他们怎么进去的,这和他阎埠贵有不可推脱的责任,现在她们能放过他阎埠贵??
想想贾张氏那难缠的样子,他就有点慌,“我滴妈!”
阎埠贵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抱着竹板便往西厢房跑。
他跑得太急,鞋差点甩出去。
“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三大妈刚把门打开,阎埠贵便从她身边挤了进去。
“锁门!赶紧把门窗都锁好!”
西厢房的门砰一声关上。
紧接着,门插上,窗户也从里面扣死。
隔着窗户,还能听见阎埠贵压着声音抱怨。
“公安怎么又把棒梗放回来了?那个小祸害手脚不干净,咱家的粮袋、油罐全得藏好!”
三大妈急了,“那咱家挂在房梁上的半条咸鱼呢?”
“先收起来!”
外面的二大妈听见“棒梗回来”四个字,脸上的笑同样消失了,吃瓜都顾不上了。
她扭头便往后院喊:“光福!回去看看橱柜锁没锁!”
“还有你爹那半瓶散酒,别又让人顺走了!”
旁边择菜的张婶子也坐不住了,她抱起菜盆,拔腿就往家走。
“我家鸡蛋还在窗台底下放着呢。”
刚才还围在院里热情招呼余弦的大妈们,转眼走了个干净。
有人锁门,有人关窗,还有人专门检查了一遍粮缸。
整个前院都响起了门锁碰撞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各家各户都传来咒骂的声音。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小太阳都灭了!”
余弦站在原地,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
她指了指空下来的院子:“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我都怀疑他们是我老家川渝那边唱戏的,这川剧变脸都没这些人利索。”
苏白在内心喃喃道:“太阳落山,禽兽升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