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桌旁坐着三个人,钟卫川端着搪瓷缸子,脸上摆明了等着看热闹。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余弦的父母。
余海平和唐玉梅今天都休息。
闺女总算遇上一个看对眼的,两口子心里高兴,唐玉梅特意拉着丈夫过来谢谢妹妹。
顺便也想问问,要是两个年轻人继续处得顺利,订婚的事是不是可以早点准备。
是的,这年月谈对象不兴拖上几年。
年轻人愿意,双方家里又没意见,婚事很快就能摆到桌面上。
苏白他们已经算慢的了,还有节奏更快的,那基本上就是上午没人带着见面吃个饭,下午婚事就定西来了。
结婚前,双方去单位或者街道开个介绍信,基本上就齐活了。
禽兽四合院的玉面小郎君和白莲花就是典型的代表,上午见面下午定,没隔几天就办席面了。
透过窗户,余海平已经把苏白打量了一遍。
小伙子身板挺拔,衣服收拾得干净,进院后说话办事看起来也很利索。
更要紧的是,余弦提起他时,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女儿满意,他们当长辈的还能说啥。
嗨,绝对不是因为上次苏白给他送的那坛虎骨酒的原因,也不是完全不算,只能说添了一把火吧。
他余海平啊,看苏白越看越满意。
由此可见,咱们这位老丈人还是相当开明,开明的呢。
唐玉梅也面带笑意,这未来女婿模样就不提了,帅气。
为人性格啥的,已经被他妹子和闺女夸上天了。
她啊,也想看看闺女自己挑中的人,正经见了长辈会有什么反应。
全场怕是只有钟卫川心思不太厚道。
谁让苏白平时办事老成,每回都能折腾出点新花样。每次都让他们出丑,这小子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今天这么巧,好不容易撞上他未来岳父岳母,倒想看看,这小子会不会当场结巴。
苏白一只脚迈过门槛,后背立刻被人堵住了。
他回头一看。
钟婶子严丝合缝地挡在门口,连条缝都没给他留,生怕他临阵脱逃啊。
不是,我的形象已经成这样了吗?!
苏白又看向钟卫川,对方端着搪瓷缸子,脸上的笑藏都不藏了,摆明了想看他出洋相。
他在内心翻了翻白眼,嘿,想看我笑话?
你们这也太瞧不起我苏某人了,好歹我也是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怎么会在这小场面翻船?
余弦见他站着没动,还以为他真紧张了。
她走近一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小苏,别紧张嘛。我爸妈都挺好相处的。”
???不是,钟婶子堵门?
苏白低头看了眼她的手。
紧张倒不至于。
刚才手心出了点汗,嗨,那纯粹是天气闷。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迎上屋里三人的目光,“准岳父,准丈母娘好!”
声音洪亮,理直气壮。
尴尬?不存在的!
咱苏某人现在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屋里一下安静了。
余弦还保持着准备介绍的姿势,手抬到一半,半天没放下来。
钟婶子堵在门口也愣住了。
她还担心苏白抹不开面子,准备把人强行押进屋呢。谁知道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人推,刚进门这么水灵灵的改口了?
钟卫川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他硬生生咽了下去,结果呛得连咳两声。
“你小子要不要脸?”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
“头一回正经见面,你就敢直接喊丈母娘?”
苏白冲他挑了挑眉,“婶子都说了,早晚的事。我先练练嘴,免得以后改不过来。”
“你还挺有理?”
“那当然。总不能叫错了人。”
钟卫川被堵得半天没接上话。
他原本等着看苏白紧张,结果热闹没看成,自己差点被一口茶送走。
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是这样的人?多多少少有点厚颜无耻了啊!
钟婶子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咱们说的是一个话题吗?
她刚刚说的是你们迟早见面,可妹说让你改口啊喂~!
这口黑锅直接当头就扣下。
余弦总算回过神,脸一下热了。她瞪着苏白,手指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哪有你这样喊人的哦?”
她压低声音,“你问过我没有嘛?”
话虽这么说,她挽着苏白的手却没松。
余海平看得清清楚楚,他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拍响了大腿。
“好小子,痛快!”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苏白,“这声准岳父,我先应下了。来来来,贤婿,赶紧坐!”
余弦转头看着亲爹,脸更红了。
“爸,你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我还站在这里呢。”
“你们两个这进度也不慢嘛,我这老丈人不得提前适应适应?”
余海平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这声又不是我逼他喊的。”
唐玉梅笑着拍了丈夫一下,“你俩小年轻愿意处,咱们提闺女高兴,瞧瞧,咱闺女难得害羞了。”
说完,她又招呼苏白。
“小苏,过来坐。别听他们两个瞎闹,到了这里就当自己家。”
钟婶子背了黑锅,但她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嘴就是调侃。
“亏我还怕这小子害羞跑路。合着人家进门就准备抢你们闺女,我这是白堵门了。”
苏白一本正经地点头,“婶子,也不能说白堵,多少给了我一点勇气。”
“少来。”
钟婶子笑骂一句,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这小子的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苏白被余海平拉到桌边坐下。
余海平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抽烟不?”
“谢谢准岳父。”
“好好好!”
余海平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
余弦站在旁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本来还担心苏白第一次见父母会拘束。现在看来,拘束的是她自己。苏白和她亲爹坐到一起,倒像认识了好几年。
唐玉梅也没拦着抽烟,只把桌上的烟灰缸往苏白面前推了推。
苏白双手接过烟,划着火柴给钟叔和余海平点上。
翁婿俩直接聊了起来。
一个叫贤婿,一个喊准岳父,越喊越顺口。没过一会儿,两人已经从铁路工作聊到了轧钢厂的新协调组。
余弦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爸,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余海平抽了口烟,头也没抬,“你是,你是。”
“你这话听着就敷衍。”
余弦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苏白一下。
苏白装作没察觉,继续和未来老丈人说话。
钟婶子看得直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