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瞥了胖跟班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你要是能把一颗骰子劈成两个六点的,你也可以劈。劈不了就别怪别人手比你稳。”
瘦跟班张了张嘴,一个字没憋出来。
胖跟班的脸涨得通红,转向方子昂。
“方少......”
方子昂没看他。
他盯着许道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把嘴咧开。
“有点意思。”
他伸手拿起桌上一块骰子碎块,在指间转了转。
“手劲可以啊,摇骰盅的时候把骰子捏裂的?什么时候动的?”
“晃骰盅的时候。”
许道的声音很平静。
方子昂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他把碎块丢回桌上,摘下左手腕上的手表,搁在桌面上一推。
手表滑过桌面,在许道面前停下来。
“拿着。”
方子昂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
“棋逢对手,以后有空再玩。”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消失。
两个跟班赶紧跟上去,一左一右地走在他身后。
“方少,那就这么算了?”
走远之后,胖跟班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不服气。
方子昂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酒杯随手搁在侍者托盘上。
玻璃杯底磕在金属托盘上,声音很脆。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开口。
“去查查那个许道,什么来路。”
“查完之后呢?”
方子昂没回头,大步走进了人群。
任清明站在人群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端着酒杯转身,继续跟身边的老周聊刚才没说完的话题,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许道把桌上的手表拿起来看了一眼,翻过来看了看表背的刻字。
然后转过身,递给任意浓。
“方子昂的表。”
任意浓没接,只扫了一眼。
“你自己赢的,自己收着。我又不缺表。”
许道掂了掂手表的分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宿舍群里。
“兄弟们,一百四十万的表长啥样,给你们开开眼。”
群里秒回。
“操,许道你是不是抢银行了?”
“这表够我买套房的。”
“哥,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许道打字:“凭本事赢的,谢谢。”
任意浓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你是怎么把骰子弄裂的?”
许道耸了耸肩。
“警校练的。当年无聊的时候跟同学掰手腕,掰腻了就开始练指力。那颗骰子本身有暗纹,我就顺着纹路捏了一下。”
“你自己都没看过,怎么知道有暗纹?”
许道把手机揣回口袋。
“手感这种东西,摸一下就知道了,解释起来比较抽象。”
任意浓看着他,没再追问。
许道把骰盅里剩下的骰子和碎块扫到一边,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
“大小姐,接下来干嘛?”
任意浓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任清明还在跟人说话,方仲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继续站岗。”
任意浓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新的香槟,语气轻松了一些。
“对了,你那句话是真心话吗?”
“哪句?”
“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那句。”
许道想了想,很正经地回答。
“那必须是真心话。天鹅肉这种东西,癞蛤蟆连惦记都不该惦记,别说吃了。”
任意浓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许道去地下车库取车,任意浓在会展中心门口等着。
他刚走到车旁边,手机响了。周管家打来的。
“周叔?”
“小许,董事长让我提醒你,回去的时候别走平时的路线。方子昂那个人心眼小,他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
许道拉开车门。
“知道了,谢谢周叔。”
他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开出地库。
任意浓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回庄园?”
许道打方向盘,拐上了主路。
“先绕一圈。”
任意浓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车子开了大概五分钟,许道的目光一直交替在后视镜和侧后视镜之间跳跃。
“有人跟着。”
他语气平淡。
任意浓坐直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不远处,两辆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看不清车牌,但能感觉到那两辆车的速度跟许道的变道频率保持得完全一致。
“方子昂的人?”
“应该。”
许道把车速提到了六十,又降回四十。
两辆商务车以同样的节奏加速减速,像甩不掉的尾巴。
“能甩掉吗?”
“能。就是动静会比较大。”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您坐稳就行。”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壁几乎贴着后视镜。S680的底盘在坑洼路面上颠了几下,任意浓扶住车门扶手。
后面的商务车跟着拐了进来,但体型太大,两边车身刮在墙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
一辆商务车的侧视镜直接刮掉了,另一辆的前保险杠撞在突出的墙垛上,车头一歪,把后面的车也堵住了。
许道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加速驶出小巷,汇入了另一条主干道。
任意浓回头看,那两辆商务车已经从视线里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来的时候看了地图。”
许道把车速降到正常水平。
“职业习惯。”
任意浓靠在座椅上,半晌说了一句。
“让你当保镖,好像还真没找错人。”
许道笑了一声。
车子往庄园的方向驶去。
今晚收获不小。
一块百达翡丽还附赠了一场飞车甩尾。
上班没几天,日子过得比警校六年都刺激。
任意浓坐在后排,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脚垫上,正低头看手机。
许道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发现她眉头微微皱着。
“大小姐,怎么了?”
“芃芃今天应该在剧组,但我刷到她工作室发了个行程有变。”
“二小姐回来了?那挺好啊。”
“好什么。”
任意浓的语气有点紧绷。
“她没跟家里说。”
许道没接话,专心开车。
车子经过市中心的时候,任意浓忽然坐直了身子。
“停一下。”
“怎么了?”
“靠边停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