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跟着楚云飞去炮兵阵地的路上，枪炮声已经交织成片。
两人一路没对话，但脚下的步子都自觉地越走越快。
来到后方三百米处的炮兵阵地。
十二门晋造13式75毫米山炮一字排开，炮口全部用帆布罩着，炮兵们正蹲在防炮洞里隐蔽，同时等候命令。
炮兵营长看见楚云飞过来，赶紧从掩体里钻了出来，跑过去敬礼。
“团座！前头那么热闹，是不是鬼子又攻上来了？”
他指着那排火炮。
“这一次咱们炮兵怎么安排？”
楚云飞抬起手，将一个小本子拍在炮兵营长的胸口。
“这一次你们不用管前沿阵地，看看这个。”
炮兵营长迟疑着低头看去，视线落在上面的几行数字上。
“这……这是什么位置？”炮兵营长结巴了。
“鬼子的旅团指挥部。”楚云飞语气沉稳。
“啥！”炮兵营长猛抬起头，“团座，这是哪弄来的？这么精确？”
“这你就别管了，我没时间给你一一道来，赶紧去换算！”楚云飞催促着摆手。
“是！”
炮兵营长身板一挺，低下头就开始在嘴里念念有词。
完全不用笔算，只是十秒钟没到，他就已经转身朝着防炮洞的方向扯开嗓子。
“全营进入阵地！掀炮衣！”
几十号炮兵闻令而动，一窝蜂从掩体冲出，冲到山炮旁抓住帆布罩子猛然一扯，亮出炮口。
全营炮兵都已经就位，炮兵营长站在后方中央，喊道：
“目标，敌，旅团指挥部！”
“方向三洞洞洞，表尺两拐拐！”
话音落地，整个炮兵阵地瞬间沸腾。
炮手们飞速摇动手轮，十二根粗壮的炮管由高到低渐渐放下，整齐划一地指向西南方向的群山深处。
炮兵营长转身立正，大声报告。
“报告团座，炮兵营准备完毕！”
楚云飞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陈大山，给了一个可以开始的眼色。
陈大山心领神会，抓起胸前的步话机送话器，按下通话键。
“参谋长，参谋长，三岔坡炮兵已准备完毕，可以开炮！”
周围几个炮兵眼转头不动，好奇地偷瞄着陈大山手里的黑盒子。
耳机听筒里很快就传出了林辉的声音，似乎他一直在守着步话机等着这句话一样。
“听到！”
“大山，接下来你不需要做别的，把我说的每一个字，原封不动地传给炮兵指挥，明白了吗？”
陈大山挺直腰板，大声回答：“明白！”
“基准炮试射一发，一号炮，放！”林辉的指令中气十足。
收到指令，陈大山猛地转头，冲着炮兵营长狂吼出声。
“基准炮试射一发，一号炮，放！”
炮兵营长虽然没弄明白这八路怎么反倒下起命令来了，但楚云飞在旁边站着没吭声，他自然不会迟疑。
当即转向自己的炮兵，高高举起小红旗下令：“一号炮，榴弹一发装填！”
“一号炮榴弹一发装填……好！”
炮兵营长举旗的右手猛然下劈：“放！”
一号炮位的炮手猛拉火绳。
轰！
一声巨响。
一团耀眼的火球从炮口喷出，火药燃烧的白烟瞬间在阵地上散开。
一发75毫米榴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声直奔两千八百米外而去。
高地上。
林辉趴在雪窝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下方山坳的鬼子指挥部。
几秒钟后，山坳外围的一处山脊上爆开一团黑火，积雪和泥土被炸上半空。
轰隆！
爆炸的震动顺着山体传到了下方的旅团指挥部。
底下正在巡逻的鬼子哨兵吓得当场扑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死死贴着雪地。
等了半天，没见第二发炮弹落下来，这些鬼子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端着枪四处乱跑，嘴上大开大合，但距离太远听不见他们在叫什么。
几顶帐篷里，不少人慌乱地冲出来张望，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惊动了。
魏大勇伸出半个身子，手指着前方。
“参谋长你看，弹着点在那边！”
林辉端着望远镜，看清了那一团硝烟升起的位置，这发炮弹距离底下的帐篷群少说也有一百多米。
“偏到姥姥家了。”
他嘀咕了一句后，放下望远镜，根据弹着点和目标之间的偏差，飞速心算距离和方位角。
不到三秒，他重新按下送话键。
“大山！表尺减幺十两，向右洞洞八，基准炮一发，再放！”
“收到！”
三岔坡炮兵阵地上，陈大山的声音再次炸响。
“表尺减幺十两，向右洞洞八，基准炮一发，再放！”
炮兵营长听完，惊得直咽口水。
数据修正的速度简直快到不合理，就连他这个老炮手都不敢相比。
如果说没在炮兵里磨练个三年五载，他打死不信。
他随即大声下令：“快！按数据修正！”
一号炮手快速转动手轮。
“轰！”
第二发炮弹再次出膛，刺透茫茫雪幕。
阵地上的其余十一门山炮，也全部按照这个最新修正的数据，同步调整好了瞄准诸元，就等最后的齐射指令。
高地上，林辉的望远镜里。
第二发炮弹带着模糊的抛物线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一顶帐篷的边缘。
轰！！
火光骤亮而起，巨大的爆炸声在山坳里回荡。
那顶帐篷瞬间被撕成了碎片，连带着帐篷里的设备也被掀飞得七零八落。
魏大勇见状，一拳砸在雪地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中了中了！参谋长，打中了！”
林辉稳如老狗，再次按下送话键。
“命中目标！诸元良好！全营急速射！”
“收到！”
陈大山在炮兵阵地上接到指令，激动得满脸涨红，大吼出声。
“命中目标！诸元良好！全营急速射！放！”
楚云飞站在一旁，听到只用两发炮弹就完成校射，叹为观止。
他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力一劈。
“给我把炮弹全部打光！狠狠地打！”
轰！轰！轰！轰！
十二门山炮同时怒吼，一发接一发的炮弹不断出膛。
整个炮兵阵地顿时地动山摇，脚下的积雪都在震颤。
日军旅团指挥部所在的山坳，此刻遭了大殃。
源源不断的炮弹倾泻在这个狭小的区域里，炸得整个山坳地覆天翻。
卡车、摩托车齐齐飞向半空，在空中转了几圈又砸在地上。
五六顶帐篷全被掀飞，底下的鬼子兵根本无处可藏，四处逃窜不及，被密集的弹片成片成片地扫倒。
林辉从望远镜里看得真切。
爆炸的烟尘中，几个腰间挂着武士刀的鬼子军官正趴在地上拼命蠕动，躲避着四处横飞的弹片。
有几个从弹坑里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面的山沟里逃去。
炮声很快就停歇。
山坳里除了鬼子的惨叫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目标命中！弹无虚发！”
林辉最后回复了一句，随后利索地把望远镜塞回腰间皮套里，顺手抄起胸前的冲锋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同志们，炮停了。”他转过头，看着左右趴成一条线的突击排战士。
二十八个精锐老兵早就按捺不住了，个个眼底冒着杀气。
“该我们上场了！”
林辉起身，冲着山下指了指。
“下面的鬼子军官，最次也是个少佐，刚才有几个没被炸死的往后边跑了。”
“参谋长，俺早就浑身刺挠了，下命令吧！”魏大勇已经忍不住要冲下去了。
“一班在左，二班在右，三班跟我绕后切断他们退路”林辉一挥手，“行动！”
二十九人带着一身杀气，顺着雪坡就滑了下去，直扑硝烟弥漫的旅团指挥部。（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