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和程天循去老宅祭祖。
老大程天睿灰头土脸。
宜城练兵是个好机会,督军却把这件事交给了蓝昌明,而不是自己的儿子们。
只因程天睿岳父犯事。
他只记恨岳父连累他,却忘记岳父一次次为他出力、给他钱财的恩情。
他连带着也恨自己的妻子陶景心。
因这些挫折,大少帅程天睿瞧着脸色蜡黄,十分晦气;而老三程天誉又因为胳膊还没好,无法拉练,吃得又好,人浮肿了些。
三个儿子站一起,老二程天循高大挺拔、结实英俊,瞧着便是前途远大的军官。
督军看老宅那两个,眉头蹙了起来;再看程天循,满意了很多。
“阿爸、姆妈,我们先走了。”
祭祖毕,程天循如此说。
其他人巴不得他赶紧滚。
八面玲珑的二姨太,这次都没有出声挽留,只是含笑站在督军身后。
督军微讶:“还没吃饭,你们去哪里?”
“出去玩。”
“家里有戏班,和外头一样热闹,出去做什么?”督军不悦。
督军夫人便说:“一家子人够热闹了,让他走吧。他这驴脾气,现在瞧着还好,不让他走,心里不高兴,等会儿就要借故找茬。”
督军:“……”
就没有程天循不敢掀的桌子。
督军真怕他又要跟兄弟们打起来。
程天循和秦言顺利脱身,去了俱乐部打牌。
他包了整个俱乐部。
只因上次遇到了杜卓君,还有冯麟,动嘴又动枪。大过年的,程天循不想和谁置气。
“秦言,我们第一次过年。”程天循在车上,突然如此说,“你过年有什么忌讳吗?”
秦言:“我小时候每次过年都要‘生病’,被反锁在房间里。后来在港城、广州过了几个年。
曼筠她祖父的祖籍,过年要吃芋头汤。我过的几个年都吃了芋头汤。来年真的挺顺。”
程天循沉默了片刻。
他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一股子情绪压下去。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了片刻,才问:“芋头汤是什么讲究?”
“像金元宝。”
“索性吃汤圆,一样像元宝。”他故意抬杠。
秦言:“汤圆也吃的,正月十五。”
程天循:“……”
他说,“我外公过年吃饺子,也是因为像银锭子。”
“反正过年就要讨彩头,这样吉利。”秦言说。
夫妻俩说着这样无聊的闲话,到了俱乐部。
俱乐部里热闹极了。
正值吃年夜饭的时间,一般人家不会让孩子出来玩。也不知道项林川哪来的本事,竟找了一屋子年轻人陪程天循和秦言。
女孩子也有好几位,都是项林姿的朋友。
麻将开了四桌。
秦言对项家兄妹的社交能力豁然起敬。
“表嫂,表嫂坐这里!”项林姿招呼,起身过来拉秦言。
程天循推她的脑袋,将她远远搡开了,她差点跌倒。
林姿气得要骂人。
秦言、程天循、岑宴和项林川另一起了一桌打麻将;林姿坐在秦言身边看。
“表嫂,你这鸽血宝石的耳坠子挺好看。”林姿说。
秦言:“少帅送的。”
“真不错。”
岑宴也看了眼,笑道:“是挺好的。可惜,不算最顶级的鸽血红宝。”
程天循问他:“正想问问你,哪里能买得到?”
“需要机缘。提前跟珠宝行打好招呼,一旦有了货,他们先给你过目。”岑宴说。
又道,“真正的好东西,极少拿出来卖。”
想起什么,岑宴说,“就南城的门第,手里有顶级鸽血宝石的,肯定是蓝夫人杜氏。”
程天循脸色一沉。
只是俱乐部灯光暗,旁人看不出来。
秦言面无表情。
林姿跟着卖弄她的学识:“杜家从明朝开始就是富户,族里出过四位进士、一位状元,整个南城头一份显赫门第。
不单是门风优良,还有富可敌国。蓝夫人的祖上那一门不是读书的,他们出海经商。
背靠杜家大族,哪怕是朝廷都不敢打他们钱财的主意。几百年积累,蓝夫人手里的宝贝数不清。”
流水的朝廷、铁打的世族。
如今杜荣飞撑门面,杜家还能勉强抗衡军阀,到现在还是家底深厚。
“这样豪阔,可惜在蓝夫人这代,她娘家断了后。”项林川也笑道。
蓝夫人杜嘉的父母就她一个孩子。
“我听闻,当年杜家夫妇转移了财产,把家产一大半给蓝夫人做了陪嫁。饶是如此,他们的嗣子杜荣飞也财力滔天。”林姿说。
又说,“其实,杜家应该给女儿招婿。”
“你太天真。”项林川似大人般,老气横秋分析了起来。
提到蓝夫人杜嘉,程天循脸色不好看,岑宴就不说了。
他甚至给项林姿、项林川使眼色。
偏这对兄妹俩只顾聊八卦,兴头起来了什么都拦不住,根本不看大哥。
“有本事的男人,哪个愿意入赘?”项林川说,“找个没本事的赘婿,等老头子一死,族人还不得把蓝夫人生吞活剥了。”
林姿想了想:“你说得对。可惜,女子不能继承家业,必须过继个儿子。否则老夫妻一死,家产就自动入了族里,女儿一文钱都分不到了。”
“所以,杜家老夫妻最聪明:一方面把部分家产变成老太太的陪嫁,可以光明正大给女儿;又给女儿选个可靠的丈夫,确保她和她的钱财安全。
另一方面,听从族里的建议,过继一个儿子,把好处拿出去平分。”项林川说。
说到这里,他同秦言说,“表嫂你知道,我们南城这边过继,是要给族里交一大笔钱,才有资格的。”
面面俱到,把什么都考虑了。
秦言听了,微微颔首。
总之一句话,蓝夫人杜嘉太豪阔、太好命了。
程天循终于不耐烦。
他待要发作,钱副官突然进来,低声跟他说:“少帅,您让盯紧的事发了,我们围住了印刷厂。”
秦言坐在程天循身边,钱副官是站在他们俩中间的位置回禀的,她听到了。
她看向程天循。
程天循站起身:“林姿,你来接我的牌,我要出去一趟。”
项林姿屁颠屁颠坐过来。
然后就开始骂了:“他这烂手气,这一副是什么鬼牌?”
秦言:“……”
她看了眼程天循和钱副官的背影,继续打牌。
项林姿小姐不甘输钱,立志要扭转乾坤,专心致志对付她接手的烂摊子,再也顾不上聊八卦了。
后来是项岑宴给她放冲,她胡牌了,一时无比得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