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怕？
李少卿被徐缺这么一问，弄懵了。
为何又不怕呢？
他今年不过40岁，武道修为已至七品天人境。
这样的年纪，在凡人中算步入中年。
但在武者里仍然属于青年，至少还能再活200年。
可今年，已经是苍蓝界灵气潮汐的临界点，天地灵气浓郁到了顶峰。
意味着，接下来的30年，灵气将迅速衰退。
等30年一过，他便70岁了，修为跌落至凡人，也就没多少年可活了。
“徐老哥，您能轻易镇杀八品狼妖，修为应当早已踏入十品了吧？”
李少卿语气虽是疑问，却带着笃定。
徐缺最近常去大雁城，他身为镇武司千户，自然也就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无论是各处线索，还是酒楼掌柜的指证，都表明徐缺就是那位斩杀狼妖的陌生强者。
只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徐缺竟然还是徐家村的老祖宗。
“没错。”徐缺点了点头，并未否认。
听到承认。
李少卿皱着眉，心中更是不解。
“此方天地，武圣境可寿千载。“
“我虽然不知老哥您具体还剩多少寿元，但观您气息平稳，毫无衰败之象，不见半分暮气，应该还有不少寿数。”
“以往能修成武圣的，无一不是历经漫长岁月苦修才登临此境。”
“30年后灵气枯竭，以您这般年岁，一旦修为跌落凡尘，靠着境界换来的寿元便会尽数消散，最终难逃寿尽而陨落。”
所以。
李少卿才弄不懂。
徐缺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抬手给对方续上热茶，把茶盏推到他面前。
“来，喝茶。”
李少卿已经明白对方不想多谈，只能苦笑着抿了一口，最终轻叹一声。
但他心里却开始对徐缺生出几分敬佩。
不愧是十品强者，面对生死危机，依旧从容不迫。
这般心境，当真是得道高人。
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
纵浪大化中，不喜也不惧。
看来，我还得练。
李少卿走了，没有拖泥带水，上了马车，就回了大雁城。
此时。
徐家村村口的一处农院里，一群老头老太正围坐炭盆烤火。
看见李少卿离去，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叭叭个没完。
“瞧见没？我就说这是咱们徐家老祖，年轻一辈居然还有人不信！”
“祖坟没人动过，也没暗道，若不是老祖宗，难不成还有人能凭空出现啊？”
“就是，连大雁城的李千户都这么恭敬，看来老祖修为通天，已经天下无敌。”
“啥？老祖要当皇帝？”
“什么？老祖要上皇帝？”
“传下去，老祖要娶皇帝！”
“不行，我得去劝劝老祖，他怎么能喜欢男人呢？”
“就算是皇帝也不行啊！”
……
院内。
徐缺望着天空云卷云舒，雪花纷纷扬扬。
潮起潮落，兴衰更迭，盛极必衰。
天地承载有限，5000年灵气鼎盛，5000年沉寂枯竭。
这是规律，也是劫数！
苍蓝界在渡劫！
小阳九百六劫。
徐缺读过不少道藏，其中云笈七签便有记载。
小阳九百六劫，原为3300年一个轮回。
但放到苍蓝界，变成了5000年。
天地灵气如潮水，涨时充盈勃发，退时闭塞枯竭。
如此周而复始，只是天地周期性的小劫。
并不会毁灭世界，只会令修行环境不断在盛衰间变迁。
若是到了9900年一轮回，便是大阳九百六劫。
渡过此劫，世界便可晋升。
“还真是一视同仁。”
徐缺摇了摇头。
这简直就像是人皇步的plUS版啊。
他的人皇步脱胎于百罡，可削斩阴邪。
而苍蓝界却是无差别的全削。
不过，人族还算受天地眷顾。
最多修为尽失，退为凡人。
至少有思维，有意识。
但妖魔就不同了。
修为被削，灵智散去，沦为凡俗野兽。
只能眼睁睁看着意识一点点溃散。
记忆渐渐消失，慢慢听不懂言语，记不起爱恨，最终只剩下觅食本能。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徐缺收回目光，又饮了一口茶。
身旁。
徐宁提起茶壶为他续上热水，小脸却皱成一团。
“老祖，既然30年后灵气就没了，大家早晚都会变成凡人，那我们现在修炼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刚才全程听完了徐缺与李少卿的对话。
天地灵气即将枯竭，时间一到，修为尽散。
现在再怎么努力，到头来也是无用功。
既然如此，何必辛苦修炼？
徐缺看向眼前这满脸愁容的小丫头，不由笑了笑。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谁都逃不过生老病死，世间万千繁华，最终皆归尘土。”
“既然人终有一死，你可知，那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此话一出。
徐宁脑袋差点宕机。
她还没想明白修炼的意义，老祖又抛给她一个活着的意义。
这不是为难人吗？
“老祖，我不知道。”
“活着。”徐缺语气平和，“于我而言，活着的意义，就只是好好活着。”
“老祖，我还是不懂。”
徐宁越想越迷糊。
徐缺揉了揉她脑袋，笑着说，“你不必现在懂，我的感悟终究只属于我，等你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所以，你也不用急着明白修炼的意义。”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现在修炼，接下来30年，你是强者，能保命，能护家，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但如果不练，接下来30年，你就是蝼蚁，只能任人摆布。”
言罢。
徐缺将杯中茶水饮尽，转身走向正房。
李少卿送来的那几个箱子里，装着一些武圣强者的修炼感悟。
虽然大多残缺不全，却可以触类旁通。
即便残缺，这些感悟也价值连城，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搞到手的。
不过，谁让徐缺灵石多呢。
“让我康康，所谓的武道真意，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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